她:“好大的戾气。”
我:“应该的。”
她笑着看我。
她:“我发现,你说得和我弟弟一样。”
我:“你弟弟?”
她:“我大弟东方永义,今年十五岁,马上长安高中毕业,正寻思上帝国大学还是皇家大学呢。他整天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你和他说话的口气简直一模一样。”
我摸着下巴。
她看着我笑。
她:“你教科书背得不错嘛。我刚告诉你,我也是高中学历呢。”
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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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继续行驶。
渭水廊桥到了。
这是在渭水最窄的地方建的廊桥,桥下只容一船通过。红色拱廊里的大闺女小媳妇都倚着栏杆望着外面,穿红着绿,丝带飞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们在看着他们,他们在看着她们。
渭水铁桥倒了。
这是在渭水最宽的地方建的桥,足足有几十米长。桥虽宽,但人更多,加上两辆对向行驶的轿车,全堵死了!司机下来互相评着理,评着评着就打了起来。旁边有劝架的,有叫好的,还有趁机做买卖的、乞讨的,甚至还有趁机小偷小摸的……
风儿徐徐地吹,云彩静静地飘,渭水慢慢地流。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小到独木舟,大到帆船宝船,挤满了渭水的河岸和水道。一个人费力地撑着小舟,一家人在脚踏船上吃着午餐,一群人站在帆船上观望指点,宝船上的人做什么的都有。
几条速度极快的龙舟划了过来,窄窄的船上坐满了壮汉。他们随着船头的鼓声快速地划船,龙舟像流星一样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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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县如此繁华,繁华得不真实。
东方明月看着我,说:“乡巴佬,听好了!”
我看着她。
她说:“西安县不是长安城,也不是长安县。皇帝强征人们住长安城,朝廷控制着长安县,但西安县,是自然形成,她连城墙都没。在这里,不分什么士族、平民、贱民。”
我看着西安县。
一群群的乞丐包围了我们车队,伸手要钱。
我的脸有些烫。
但马上不烫了。
我说:“这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说明什么,那就是,更加说明,西安县的繁华说明了朝廷体制的错误!”
东方明月:“我喜欢你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性格。”
我:“你才睁眼说瞎话,你这是屁股决定脑袋!”
司机、东方启从后视镜看着我。
东方明月:“你要死了,所以拼命地说服自己造反,是不是?假如没那事儿,我猜你一定加入那什么……‘我们士族’?”
我扭头,看着她,说:“这是应然、必然的关系,这是真理、目的的关系。无论我做什么,就算我做坏事,我也必须承认,我做的是坏事。”
她看着我,说:“你在做坏事吗?”
我看着她,说:“坏人在做坏事。”
她看着我,说:“我有点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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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停了,因为街上堵死了。
人们下车。
所有人都朝河边挤着,不少人甚至被挤下河。
人们欢呼着。
几艘奇怪的船在河中央风驰电掣,船尾是高扬的水柱,而“船夫”穿着金光闪闪的——龙袍。
我回忆着书里的图片,说:“摩托艇?哈,还没见过摩托车,先见摩托艇。”
人们更加欢呼着。
又有几艘“摩托艇”冲了过来。
所有大船、小船都紧靠河岸,因为如果他们在禁军枪口的威逼下,必须靠近河岸。
我看着殴打人们的禁军,说:“这些是……皇子?”
东方明月:“当然,一百多个呢。”
我点着头。
这些皇子们在一个码头登陆,禁军不停抽打着围观的人们。
哼,有意思……
东方明月:“我爹准备把我嫁到皇宫。”
司机、东方启从后视镜看着她。
我:“你的意见呢?”
她:“我能有意见?”
我:“你以为你很有个性。”
她:“小个性而已。嫁人的事,关系到整个家族,我的小个性有什么用?”
我点着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问题是我连萧郎也没一个啊。”
我:“那你可以像无数个妃子宫女一样,找个太监对食好了。新皇登基,老死在尼姑庙,然后你爹给你竖个贞洁牌坊。”
她:“我也是这样想……好孤单……好害怕……”
我:“你也没朋友吗?”
她:“不多……我的丫鬟袭人算一个,二哥算一个……没了。”
我:“我还以为士族家的女儿都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呢。你很难过,因为寂寞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你要明白,人们感到内心的独孤才会去与人交往,而如果你内心足够强大,你甚至连朋友也不需要——就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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