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是些杂七杂八的活计,但这是为将者的基本功,一点都不能省。
“末将在!”将台下,王也不卢等将领齐声呼喝,旋即三军一同高呼:“愿效死命!”
东方白不知他们平日里如何操演,此刻只见步卒高举长枪,骑卒座下马儿一同嘶鸣人立而起,整整两三万人齐呼,气势极为壮观。
宇文泰也是看看得心惊肉跳,三万军士便有这等威势,若是十数万人绞杀在一起,又是何等景象?
三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如今的黑獭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创造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
……
卫可孤是个做事利索的人,誓师之后即领三军出发了,大车小车、大包小包像极了运输大队,甲胄、旗鼓以及一些重兵器都是放在辎重车上,人推马拉。
好在大营离白道径北口不远,天色稍晚些的时候,大军抵达了北口,加上原本驻守的士卒,总兵力达到三万。
步骑比例五比一,骑兵主要是充当耳目,以及在行军**卫左右翼,到了白道径这种地势险峻的谷道中,骑兵已经没用了,真正作战还得靠双方步卒。
战端即将开启,卫可孤稳坐钓鱼台,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可他的的确确不是勇战派,而是谋战派。
十数日前,魏军一改往日战法,主动出击,这时候他便预料到了魏军换将了,果不其然,之后隐藏在朔州的细作传来了新任守将的信息——崔暹,志大才疏,好大喜功……
总之,一个褒义词都没有。
对上这么一个废物东西,卫可孤当然没啥压力,连屡立战功的李叔仁都败在了他的手下,他自然不会在乎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玩意儿。
要问废柴崔暹为什么能混上白道守将?
嗨,还不是洛阳诸公干的好事。
且说,李崇上任之后,一直忙着布防,没有做出过主动进攻的举动,这和当初元彧的举动如出一辙。
实际上,此时此刻无论魏军主将是谁,都不得不采取以守为攻、以逸待劳的方略应对破六韩拔陵。
但是,崔暹却有不同意见,他绕过李崇向朝廷上疏“贼势不大,李崇畏敌如虎、巡峻不前……”。
说是上疏,实际上也是弹劾。
小皇帝、元氏诸王闻奏怒不可遏,不加分辨,当即下令太尉掾元天穆持天子剑都督李崇出师,并任命上书请战的崔暹统领白道径两万守军。
元诩之所以想要速战速决,倒不是他喜欢微操,实在是局势恶化的太快了。
数日之前,柔然人于菩提、匈奴人呼延雄收捕凉州刺史宋颖,拥兵数千,响应莫折念生。
坐拥四州之地,已经称帝的莫折念生并不满足于割据一方,悍然发兵攻打关中东边的门户——东益州。
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洛中公卿闻莫折念生此举,大为震怒,委任吏部尚书元修义兼尚书仆射,为西道行台,都督诸将讨莫折念生。
但是此时的莫折念生已经成势,显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讨平的。
另一方面,云代防务消耗的粮秣兵甲是个天文数字,仅靠恒、朔五州已经难以支撑,朝廷甚至要从河北调集物资,这意味着每多拖延一天,大魏的国力要减一分,所以小皇帝一直想着速战速决。
讲道理,这就有点长平之战的赵孝成王;松锦之战、潼关之战的崇祯皇帝了。
这三场战事的最终结果不用多说,自古以来,盲目逼战哪有赢得?
李崇没有浪战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他一生经历的战事基本都是在荆、兖、豫三州,现在被委派在别的云代战场上,军队内部各派系还没有完全整合,当然不可能出城与士气正盛的破六韩拔陵野战。
他预想的计划是,先稳固防线,且战且守,用时间来消耗对手,最终将其击败。
但是,皇帝显然不会明白他的想法,当元天穆将天子剑送到他面前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孙子兵法》有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是又有哪个将领敢真的不受君命?
若是皇帝念旧情,可能会功过相抵,若是皇帝不念旧情,那结局可就难说了,轻则贬为平民,最重的就是抄家灭族,谁敢拿阖家老小的性命去赌?
李崇最终领了皇命,领军五万出五原,与破六韩拔陵相持,崔暹接任李叔仁成为新的白道守将,节制白道两万兵马,元渊领一万兵马驻守云中。
……
此后一连数日,卫可孤、崔暹两军都在白道径交锋,叛军每次都是一触即溃,魏军节节胜利,原本李叔仁兵败丢失的数里阵线都被魏军夺了回去,军中上下洋溢一股骄狂之气。
连败叛军十余阵后,军中的宿将都意识到有些不对,因为魏军的斩获并不多。
“将军,我军孤军深入,前方贼势不明,地形更加险峻,容易遇到埋伏啊……再者,士卒连日翻山越岭,鏖兵苦战,也有些疲惫了。”有军事经验丰富的老将忧心忡忡,建议崔暹先回南道休整,整军再战。
崔暹经历了十几场胜利的洗礼,早就认为自己是名将了,哪里会听人言,反而讥讽那员老将道:“全军上下都生龙活虎,将军口中的‘将士’是说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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