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叫黄礼。

    是黄孟鳞的私生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也难怪他今天刚用这种口气在所有长辈面前说话,毕竟眼下乐伯没了,黄强潮也跑了,顺延下来整个宗族内部站在最高位置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他老爹了,这让一个刚刚成年没有多久的毛头小子如何能够把持得住内心的狂喜。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自己成为黄家大少的画面了。

    ……

    然而被称为姑姑的年轻女人却根本没有看黄礼一眼,她只将美目转向了会议桌对侧,对着一位满脸白色络腮胡的魁梧老人问道:

    “方叔?”

    仅仅只有这两个字。

    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此时会议桌最前端的黄孟鳞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难看的神色。

    他对自己儿子的行为极度不满。

    但他正想要出言训斥的时候,方叔却已经站了起来。

    ……

    “目无尊长,出言不逊,掌嘴。”

    方叔推开椅子,径直走向了会议桌末端黄礼的位置。

    他的个头极高,魁梧至极,一头花白的背发,加上覆盖了半张脸的络腮胡,不怒自威,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雄壮的成年雄狮一样,气场十足。

    即使是黄孟鳞,也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阻止这位宗族长辈对自己儿子的惩戒。

    而结果就是,方叔那如同熊掌一样的大手,在黄礼的脸庞上来回扇了三下。

    这下子,他小子就算再想胡说话也发不出声了。

    因为嘴巴已经肿得不成样了。

    ……

    砰……

    坐下没多久,黄礼就直接晕死过去,一脑门盖在了桌面上。

    黄孟鳞只能翻着白眼一挥手,安排手下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抬下去。

    他的大光头已经憋成了红色,却完全无法在此事上发火。

    因为无论是他的表妹还是那位方叔,他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

    好死不死,这时候会议桌边又有以为老者哼着气说道:“年轻人就应该严加管教,明明说过这种场合晚辈一律禁声的……该打!老方打得好。”

    “阿孟啊,是该管教管教了。”

    “确实……”

    这连续几声不痛不痒的话语,落到黄孟鳞耳中变得何其刺耳。

    所有人的语气都那么平淡悠闲,似乎都只是在聊家常一样。

    只有黄孟鳞一肚子闷气没地方撒。

    ……

    “总之,我的意思很明确。”

    黄孟鳞的表妹再度开口:

    “乐伯的案子要仔细彻查,在案子完全查明之前,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说阿潮是凶手诸如此类的话,别忘了,他依旧还是乐伯亲手提拔起来的集团二把手,若是到时候查清了真相发现此时与他无关,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对宗族掌管者的不敬,该受什么罚,你们心里清楚。”

    女人的语气并不凶狠,但因为她的身份和地位,使得这句话里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她手里头掌握着宗族的命脉产业,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分量所在。

    作为能够坐到宗族会议桌上为数不多的几位女性之一,她是有资格得到所有人的尊重的。

    “那如果查清真相发现就是他干的呢?”黄孟鳞接上了表妹的话语,目光冰冷地看着对方。

    “到时候就请方叔把他带回祖祠,我亲手敲断他的手脚。”女人无比平静地看着黄孟鳞,一字一句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我记住表妹你这句话了。”黄孟鳞做出一副很欣慰的表情,随后非常自然地在会议桌的主席位置上坐下身来,口中继续说道:

    “我知道表妹一直都有派人在调查,就不知道这宗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黄孟鳞说着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女人淡淡回答道:“阿潮原先那帮手下现在在表哥的手里,这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最应该知晓内情的人应该是表哥才对吧?”

    “哦,你是说那个姓龙的小子是吧,很可惜,手底下兄弟没能抓住他,不过相信应该也很快能把他挖出来了,这小子成天跟在阿潮屁股后头,到时候可以再开个会,好好审一审那小子,公开,公正。”黄孟鳞两手一摊。

    “居然跟丢了,呵……”女人冷哼了一声。

    ……

    会议的前半部分一直都在纠结于乐伯的死亡事件上。

    而且基本可以总结为,是黄孟鳞以及他这位年轻有为的表妹之间的交锋。

    在场的其他宗族成员其实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少出声,因为不管向着其中任何一方,都会被认为是在站队。

    所有人都是老滑头,他们知道乐伯的死绝对有蹊跷,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更加复杂,谁也不希望和未来宗族的领袖作对,所以全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我不多bb,你们安排,我配合就完事了。

    这便是**R集团内部的基本局势了。

    女人算是唯一一个站出来明确立场表示自己坚信阿潮不是凶手的,这么做的行为是极具风险性的,但至少目前来说她还能够承受起这份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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