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咋哭了?

    曹旺苗登时六神无主起来,满脑子想着他娘哭了!

    哭了!

    他娘偷偷哭了啊!

    他娘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想当年逃荒那么苦,差点饿死的时候都没哭过。

    现在哭成这样,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

    指定是有人给他娘气受了。

    不能忍!

    曹旺苗气冲冲的回去问问他们谁给娘气受了。

    走了两步然后又犹豫了。

    不行,他就这么冲过去那人肯定不承认啊。

    他得先抓到证据。

    想清楚了,小心翼翼耳朵贴在门缝上继续听。

    “老头子啊,你走那么早,撇下我一个人拉扯五个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我累啊,我苦啊,我也不敢歇着啊。咱们旺苗还没娶上媳妇儿,我咋能放心跟着你去呀,我不能啊。”

    曹旺苗瞬间红了眼:娘啊,是儿子没用,拖累娘了。

    屋里头苗老太的哭声继续,“我对不起你啊,这么多年了,旺家也还是没个信儿,当初我就不该让旺家去打仗啊。”

    “要死,咱一家人搁一块死投胎还是一家人哇,你说旺家是不是已经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想着就心疼!心疼啊!”

    曹旺苗也想到了大哥,已经想不起什么样子了。

    只模糊的记得小时候大哥常常带着他玩。

    “老头子,我也没别的指望啦,旺家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好在旺谷旺田兄弟都很勤快,儿媳妇们都孝顺着呢。”

    “孙儿们也都懂事。就是旺苗让wǒ • cāo 心啊,你在下头可得多瞅着点旺苗啊。”

    “你儿子翻过年就十七了,我掏心掏肺给说的媳妇儿他不中意,说是嫌不好看,你说娶个媳妇儿好看顶个啥用啊,还不得娶个能吃苦的才能搭起日子啊。”

    “你在下头瞅着,有哪家姑娘能吃得苦,最好是先挑那长得俊的,给托个梦,就算人家姑娘看不上咱家旺苗,我也去瞅瞅啊。”

    苗老太在屋里哭着,曹旺苗在屋外泪流满面。

    捂着嘴呜呜咽咽满心自责,他太不懂事了。

    他娘都这么苦了,他得懂点事,不让娘再操心受累了啊。

    曹旺苗抹把泪,吸了吸鼻子,蹑手蹑脚的走了。

    “走了。”

    屋里头,苗老太总算是喜滋滋的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可算是把你儿子骗走了。”把怀里的牌位往旁边一扔,苗老太伸手戳了戳骂道。

    “死老头子,你说说你,活着笨,到了下头咋还那么蠢,这都过多久了,让你瞅着大儿子的信儿给我托个梦,这么久了也没找着。”

    良久,一声低喃。

    “死老头子呀,你说咱旺家,还活着不。”

    一抹阳光拂过,牌位上不存在的浮尘被柔柔的擦了擦。

    …

    热腾腾的饺子上桌,曹小柒咬一口,然后面色淡定的把饺子里的铜钱拿出来。

    她会吃中包铜钱的饺子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都快赶上锦鲤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淡定,笑眯眯的逗了她几句。

    剩下的铜钱也依次被别人吃中,屋子满是欢笑声。

    早饭过后,苗老太就穿着她的大红袄子出门溜达去了。

    曹旺苗自认为不小心撞见了老娘的真实面孔。

    不放心的要跟着,被撵了也还是眼巴巴的跟着。

    剩下的小辈儿们各自回屋给爹娘拜年。

    大房温馨风向,规规矩矩的拜年磕头领压岁钱,除了毛蛋皮一点老是捉弄两个姐姐。

    二房就活泼很多,牛大妹满屋子追着要银子,三丫撒丫子跑,还嚷嚷着爹娘该给她压岁钱,最后也没逃了顿批。

    三房曹小柒这边,进门金小梅就积极的表态,“乖宝别怕,爹娘不要你的银子。”

    便宜爹紧跟表态,“嗯,咱七宝自己拿着花。”

    曹小柒:“………”

    假装不知道爹娘在内涵谁。

    苗老太都不让孙女儿磕头,金小梅更不在乎这些虚礼了,抱着闺女给塞了一个小荷包。

    “爹娘给七宝的压岁钱,我们七宝要平平安安的长大,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荷包的布料特别精致,上面还绣着一个小金鱼。

    一看就是费了力的。

    “谢谢娘亲!”

    曹小柒都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娘给她的是纯手工,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荷包。

    她全是捡现成的。

    “爹爹呢。”

    曹旺田一把接过女儿委屈状。

    “七宝不亲爹爹了。”

    便宜爹如今和她没那么客气了,偶尔还挺戏精的,撒起娇来金小梅都比不得。

    “这个荷包爹爹也绣了吗?”

    曹小柒惊讶的捂嘴,跟她娘对视一眼偷笑。

    “好啊,你们娘俩欺负我,小七还学会抖机灵了。”

    胳膊下的痒痒肉被挠,曹小柒笑的肚子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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