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组呆了一周,乔心悦已经适应高强度的拍摄工作。有时忙到半夜一点才能睡觉,凌晨五点又起来拍戏了。

    困到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李悠悠帮她找来冰袋冷敷眼部,舒缓疲劳。

    她是一个新人,拍戏完全没有经验。跟杜成学一些表演技巧,加上贾平凡的点拨,她进步也快。

    贾平凡虽是第一次当导演,经验不足。但剧本是他自己写的,所以他对细节的把控特别到位。

    贾平凡要求每一位演员在表演感情戏时,情绪必须饱满。外面那些滴眼药水装哭、面瘫表演在他这里统统不允许。

    在拍小敏青春叛逆期和阿奇闹别扭的一场戏时,NG过八次她始终入不了戏,贾平凡喊了卡。让所有人先休息下来。

    他细细给她讲戏。讲小敏这个人物的成长和心理状态。

    阿奇对小敏知道他是肇事者的事情一无所知,小敏心里藏着这个秘密。小敏对阿奇的感情既是恨,又是依赖,也有对父亲的爱。

    复杂的人性纠葛,自我的纠葛,充斥在整个人物的身上。

    乔心悦深呼吸一口,“我明白了,导演。”

    贾平凡问:“确定OK了吗?重新来一遍?”

    她点点头,心里很紧张。

    她总怕自己做不到,可她又想做到。她的内心如此好强,无论多难,她一定要度过难关。度过去,演技会有质的飞升。

    “演员准备就位——”贾平凡回到监视器前,拿着对讲器喊道,“Action!”

    镜头里,阿奇站在小敏面前,大声地质问她:“你在学校里为什么和人打架?”

    小敏身上的衣服有被撕扯破损的痕迹,裤子上有污泥。小白鞋染了许多黄泥。

    她的头发乱乱的,嘴角有伤,流了点血。

    她不说话,咬着唇,直直盯着阿奇看。眼里满是坚毅的力量。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老师在电话里跟阿奇告状,说她今天把班里的两个女同学打了。人家的父母嚷嚷着要他们赔礼道歉,不然就送她去派出所。

    阿奇不明白一向安静不犯错的孩子,怎么突然间就把同学打伤了?

    “你说话!”阿奇依然板着脸。

    他从未对小敏这么生气过。

    小敏不表态,不打手语。

    “小敏,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同学?”阿奇缓了缓语气,又问。

    小敏看了一眼阿奇,转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脸上的表情出奇得冷静。

    阿奇感觉今天的小敏有点奇怪。她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也有自己的脾气。

    他和她的鸿沟越来越大。找来药箱,帮她擦嘴角的干血迹,涂药,贴创可贴。

    他拿来她的拖鞋,让她换掉脚上的脏鞋。给她烧热水,叫她去洗澡。

    她换下来的脏衣服,他先用手洗掉污泥,再放洗衣机里洗。

    忙完这一切,他跟老师通电话,要来那两个同学的家长电话。然后挨个打电话跟人家道歉。

    她洗完澡出来,听见他在跟别人低声下气地道歉。怒不可遏,冲上去把他的手机夺过来挂了,扔在沙发上。

    本来想扔地上的,摔坏了又花钱买,她才扔沙发上了。她知道他挣钱不容易。

    “小敏,你别太任性了!”他憋着一口气,低低地冲她吼道。

    她不说打架的原因,还不让他跟别人道歉。

    她眼里噙着泪光,眼睛瞪得大大。她也很生气。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你跟爸爸说好不好?”阿奇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

    她突然哭了。

    阿奇吓了一跳,“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他终究是关心她的。

    她打了手语:“她们取笑我是哑巴。”

    他怔住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惊讶、愤怒渐渐地交织在一起。

    “她们还说,我爸爸是个穷光蛋,所以每天干很多份工作挣钱。说我这么穷还想学跳舞,学了也没用。”

    她又打了手语,解释给他听。

    他呆了半晌,蓦地对她说了句:“对不起,小敏,爸爸让你受委屈了。”

    他默默地捡起手机,又拿起茶几上的一包烟和打火机,出门去。

    “好,卡!”贾平凡叫道。

    这么长的一个镜头,中间没有停顿。杜成和乔心悦都在角色的状态里。

    导演喊停了,杜成他还没走出状态,真的到门外蹲在台阶上抽起了烟。

    乔心悦心里还是很难过,两只眼睛泪汪汪的。贾平凡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跟她说结束了,她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角色里积攒的情绪延续到戏外爆发了。

    李悠悠急了:“心悦,你别哭啊。那是在拍戏而已,你别当真。”

    贾平凡把李悠悠叫到一边,“没事,让她哭完,不然她会生病的。”

    李悠悠不明白:“为什么会生病?”

    “你想啊,一个人的情绪积满了是不是该释放出去?就像一个气球充气太满了,不排走一些气体,它的命运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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