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东宫后花园处的池塘已经结上了冰。战瑶就在大雪纷飞中呆愣的站着,眼前一片虚无。

    欢儿为她拿来了暖炉,又给她披了一件氅衣,自己则缩着手,陪着她在这雪地里惆怅。

    “这池里的鱼,也不知道怎样了?”战瑶目光涣散的问道。

    “东宫的池水深,鱼儿在池底过冬呢。”欢儿答道。

    “天一冷,胥北就不安稳,也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了,靖忠哥哥找到没有?”战瑶问。

    恰这一问时,宇文怀都买了小点,来寻战瑶。他那颗原本热腾腾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陛下已给管腊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内,若不交人,武王将率军与管腊开战。武王英勇,你的靖忠哥哥,一定没事。”宇文怀都凄凉言罢,将手中之物甩给德顺,拂袖离去。

    德顺慌忙的将手中礼盒呈给战瑶道:“太子妃,这是云梦斋的糕点。”

    随后,又小跑着跟在宇文怀都身侧。

    “阿桃,你们这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欢儿在一旁接过了糕点盒子问道。

    “我没想跟他闹。只是这天寒落雪,由不得人,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我也在盼,盼天晴云散,盼温暖如初,只怕是盼不到了。”战瑶哀叹过后,默然的回了屋。

    东宫的气氛,比外间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许多。可今日不同以往,是太子的生辰之日。已到弱冠之年,却称病不敢声张,明明剿匪立功,却不得封赏,这太子做的也十分憋屈。

    但太子生辰大事,皇家又如何不知?御赐的餐宴,由掌食公公亲自送到东宫来,再一一亲手打开。

    “这是福泽寿包,祝太子殿下,福泽一世。”公公喊道。

    这是一个约两掌宽的,内藏豆沙馅的寿桃包,包上既没有写福字,也没有留寿字,只是端端正正添了一个“德”字。公公保护的好,掀开罩盖之时,这寿包还冒着热气。

    “清炖羊肉。”

    “糖醋鱼卷。”

    “腐ru 肉片。”

    “银耳清羹。”

    ……

    公公熟练的报出一道又一道的菜色,与平日喜宴无甚特别,只是盛菜的盘子,皆为方方正正。

    御赐菜品,是皇帝在告诫太子,弱冠之年,当正德识矩。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了皇帝耳中,他是在意的。

    宇文怀都也不曾想过,自己立了功回来,父子两人竟然心生嫌隙。

    “殿下身体不适,奴才就不多留了,恭请殿下用膳。”公公躬身道。

    “谢过公公了。”宇文怀都瞟一眼德顺。

    德顺恭敬的将公公送了出去,临走不忘赏些银钱。

    陈宣就在客堂落座,这一道一道的菜品端上,皇帝的意思,他也清晰明了。德顺去送掌食公公,陈宣也偷摸的跟着去了。

    掌厨公公临走前,陈宣躬身拜言道:“请公公入宫时,为小民带句话。”

    “你是?”

    “小民是太子的朋友。”

    “带什么话?”

    “小民陈宣,求见天子。”

    “这样啊。”掌食公公略带些轻蔑,当今天子,是谁说见就能见的吗?

    陈宣也识趣,又掏出些散碎银两来,呈与公公。

    “万望公公,帮小民此忙。”陈宣道。

    既然收了银钱,那就好办了。

    “当然,你是太子的朋友,做奴才的,哪有不帮的道理。”说罢,掌食公公开心离去。

    德顺不明就里的看了看陈宣。

    陈宣只是露齿笑道:“小事小事、公公不必放在心上,也不用告知太子惹他烦忧。”

    德顺点了点头。

    满桌的佳肴,摆得方方正正,像无形的镣铐,将宇文怀都锁在其中,多看一眼,就多一分不自在,正巧德顺回来了。

    “德顺,去把太子妃找来用膳吧,她要是吃不完,你张罗一下,让大家分食了。”宇文怀都无精打采的说道。

    “那您呢,殿下?”德顺问道。

    “没什么胃口,我去书房待会儿。”宇文怀都起了身。

    “可这是您的生辰宴啊?”德顺皱眉道。

    “无所谓生辰不生辰。”宇文怀都苦笑道。

    宇文怀都要从房门穿过,却被后来的陈宣拦了下来。

    “陈兄有何事?”

    陈宣躬身施礼,又展露出灿烂的微笑道:“殿下,生辰快乐。”

    不知为何,陈宣这句话语,听起来,有种奇妙的感觉。他明知太子如今所处的境地,明知这餐宴的训诫之意,还要如此畅快的道出祝福。

    宇文怀都的心情稍有缓解道:“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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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他的生辰?不曾听他提过。”战瑶惊异道。

    嫁给宇文怀都快两年了,她竟不知太子生辰。回想起来,去年太子生辰之时,他们还在去庭南的路上呢。辗转时日,两夫妻的关系,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确实是太子生辰,这一过,又要年关了。”欢儿慨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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