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蠢而不自知

    淑妃懒懒的撑着胳膊冥想,闻此便睁眼说道:“我这个三婶很聪明,明面上看起来是本宫帮了她,可仔细一想,这件事情于本宫也是有利而无害的。”

    后宫之中以端贵妃为尊,下又有贤良二妃位份高于自己一些,虽说自己凭着年轻貌美,能够夺得盛宠。

    可这君心又哪里是能专宠一人的呢?

    她不得不为自己来日早做打算,只有自己背后靠山强大,才可以有恃无恐高枕无忧。

    府中祖父是致仕的阁老权威不如从前,父亲和叔父等虽也在朝为官,可毕竟比不得靖北侯府,既是皇亲国戚又军威甚重。

    陛下早有意向想要收回军权,可又担心靖北侯府不服,还有底下将士们的不平,如今倒好,自己若是劝得陛下赐婚于月儿,那么也算是为君分忧。

    何乐而不为?

    “娘娘聪慧,奴婢先恭贺娘娘心想事成。”谆儿伶俐的贺喜,淑妃满意的赏了她一个镯子。

    稼轩殿。

    明黄色龙袍着身的男子一身戾气,唯有看向那殿中渐渐成熟的麦子时,才会有一瞬的柔软。

    内侍韩慎脚下无声地进来,却又不敢打断陛下的观察,只得垂首静候着。

    “什么事?”那双手轻柔的抚摸过麦穗,而后满意的起身走上殿中,而后冷声问道。

    “陛下,”韩慎拱手,“淑妃娘娘携桂花莲子羹求见。”

    桂花莲子羹?

    谢崇渊眼神一变,一瞬间的失神让他追忆到了很久之前,自己最为狼狈的时候,是那人的一双纤纤妙手端来的桂花莲子羹,暖化了自己的饥肠辘辘。

    也让自己刻骨铭心。

    “宣。”他大手一挥,抬脚朝着一旁案几走去。

    “臣妾参见陛下。”

    淑妃进来之前,收起了自己眉眼之间的得意,要知道先前就是端贵妃也鲜有机会能够主动面圣的,偏偏自己就是这么的独一无二。

    殿中除了韩内侍再无仆从,陛下还是这么的喜欢清静。

    “陛下真是勤政爱民,这些麦田长势甚为喜人,”淑妃抬脚上前,亲手将食盒里的羹汤器取出来,贤良的摆放好,随即殷切的看着陛下道:“陛下请用。”

    谢崇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的侧颜一眼,尤其是那处眼尾痣,而后默不作声的接过羹汤,慢慢舀着品尝。

    果然,不是她的手艺,这世间再也没人能做出她的味道了。

    他每吃一口,就会抬眼看向身旁的淑妃,好似就能下饭似的。

    淑妃内心狂喜,看着陛下正沉迷于用膳,便更想多做些什么,至少让自己多点受宠的风声也好,届时顺理成章的请求赐婚,岂不是一举多得?

    于是她朝着那两侧的麦田走去,长裙迤逦拖地,她也顾不得粘上泥土,她就想让陛下看看,自己和陛下都是有一样的偏好的。

    “陛下,这些麦子眼看就要丰收了呢。”她长长的指甲刮过麦穗,红唇勾起转头看向陛下,妩媚多情的一笑。

    韩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伺候陛下多年,一眼就看得出来陛下动了怒。

    还是因为这蠢而不自知的淑妃,不管不顾地踏入麦田,使得身后华服扫过一片麦穗,竟有不少承不住分量而折腰。

    谢崇渊眸色一深,在她露出的另半张脸上凝视许久,而后陡然暴戾起身掀桌,在满地狼藉之后斥道:“滚!”

    “滚出去,贱人!”

    淑妃一直自觉倍受宠爱,哪里见过陛下这一面呢,她吓得腿脚一软,就瘫在了田中。

    这让韩内侍又是心头一紧,哎呦喂,先前要是还能小惩倒也罢了,可如今这位这么一屁股墩下去,难了。

    果不其然,谢崇渊见她又压倒了许多麦子,气的疾步走到墙边取下佩剑,‘唰’地拔出之后,便朝着已经六神无主的淑妃走去。

    只是临到田边,终究是克制住了几分,而是责令淑妃道:“滚出来。”

    淑妃嘴里都是情急之下,咬破唇舌冒出来的血沫,颤颤巍巍的上来,慌乱的跪趴到陛下脚前,死命的磕头求饶。

    纵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错了。

    可那宝剑寒光凛凛,有吹毛断发之效,她不敢赌,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她抖如筛糠的苦求,却在下一瞬被剑悬颈,吓得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谢崇渊满脸嫌恶的看着她,“你竟敢伤了那些麦田,朕辛辛苦苦栽种得来的,你好大的胆子!”

    说罢,就要手下用力拿她这条贱命赔偿。

    韩慎都做好了处理后事的准备了,面无表情的看着陛下挥剑斩去。

    眼角之类汹涌而出,漫过她的眼尾痣,消失在她的下颌。

    谢崇渊一瞬怔愣,他痴痴的看着那颗痣,左手遥遥抬起作势抚摸,只是被她那恐惧的神情膈应到,终是悬腕横剑而起。

    淑妃只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吓得双目凸出恍若雕像,不知今夕何夕。

    “淑妃病了,拖下去吧。”

    韩慎看着陛下将剑扔掉,沉闷的抬脚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恭敬的领命,“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