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馆。

    因为她穿着“奇装异服”,黑色的半截袖,黑色的牛仔裤,黑色帽子,黑色口罩。

    所以骨绽放一眼就看见了她。

    骨绽放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笑容,走到她面前:“你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是想跟我谈合作?”

    合作?

    君欢不知他是如何产生的这种猜测。

    君欢抬手压着帽檐,声音阴阴沉沉:“我想问,鸟骨那副作品,你多少钱肯卖。”

    骨绽放挑眉,眼底还有着几分自我欣赏和满意:“真没想到,我的作品竟然能让你如此喜欢。”

    他抬手搭在君欢的肩膀上,假意遗憾道,“只可惜啊,那副作品我也喜欢极了,要不然就冲着你的面子上,直接送给你。”

    君欢在他与她有肢体碰触时,身体僵硬到不知如何动作。

    她往前走了两步,才摆脱掉他的触碰。

    这个人,除了说废话以外,一句正经的言论都没有。

    君欢吐口气:“说个价钱吧,多少钱,你才能卖给我。”

    骨绽放双手环起,低头笑了一声后,问:“你有钱吗?我看你的作品挂在网上已经很久了,就只有我买了一副。”

    他后退一步,用一种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还是说,你深藏不露,家财万贯?”

    不用君欢回答什么。

    骨绽放自己摸着下巴:“不应该啊,你这一身衣服就是地摊上买的,估计连一百块钱都不到,你哪里来那么大的底气,说要跟我买《自由》那副作品?”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君欢的嘲讽。

    君欢倒不觉得他这句话充满着恶意。

    真正充满恶意的是现实。

    因为现实证明,她确实是个没有钱的废物。

    君欢垂下眼帘,语气依旧无比的低弱:“你说个价格,我可以筹钱。”

    骨绽放看了看她,最后倒是说了个价钱:“这样吧,看在你是真喜欢的份上,十万。只要你能拿出十万块钱,这副作品我就给你了。”

    十万。

    他在抢劫。

    君欢突然觉得,按照囚鸟的说法去做也不错,直接将这副作品偷走,就好了。

    这时。

    她才注意到身边的囚鸟,有些异样。

    囚鸟已经沉静了许久。

    君欢回头一看,便发现,囚鸟的身体正在流血,并且那锁链正在收紧,好似要将他给活生生给勒死一般。

    君欢甚至能够看到锁链下,被勒到挤压快要爆掉的皮肉。

    君欢倒吸一口冷气。

    她下意识想要问囚鸟,他怎么样了。

    可因为在这里,只有她一人能看见囚鸟,如若她出声,别人就会误以为她是个疯子。

    君欢停顿了一下,对骨绽放说:“好,等我拿到十万块钱后,就来跟你交换。”

    说完,她就要走。

    她要将囚鸟带到安全的地方,他现在看上去状态非常不好,血痕的地方正在不停往下流淌血液,并且,甚至有要被撕开的痕迹。

    他痛到无法发出声音。

    整个人的面容已经扭曲。

    她总要帮他一点什么,但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可就在她想要带着囚鸟离开时。

    骨绽放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跟你讨论一下你作品的设计来源呢。”

    君欢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怒火。

    她眼如漆黑之中锐利的刀,狠狠看向骨绽放:“别碰我!”

    这是骨绽放第一次看到君欢的容颜。

    她之前一直压着帽檐,低头遮掩面孔。

    他一开始以为是她长得不好看。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女孩,好看到像是一朵白花,又白又嫩,除了她那双透露着极端阴戾的眼眸。

    当君欢甩开他的手,走后。

    骨绽放饶有兴趣的抚过唇角:“嘿……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