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安现在是在自己院内的二楼小屋里,她这会儿的角度,刚刚好能望见府中后院里最粗壮美丽的那棵古树,将这花园的盛景一一收入眼中

    她这处院子是当初李海茹在世时特意为她选的,视野和位置都是极佳,宋清安原以为是自己晃了神,可她再定睛一看,又觉得确是齐韫无疑,心下微微吃惊凝眸想了想。

    齐韫为何还在这后院之中,难不成……他是临时有事想找爹爹商量?

    宋北夙心里装了事,一时间并未察觉出宋清安的异常,不过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事,出声道

    “唉?对了姐姐,你说说这陷害齐韫的姑娘是怎么想的?就她演戏时那副绘声绘色的样子,去戏班子当个台柱子也绰绰有余,她演得跟真的一般无二,就非得在这怡红院里过着那种压抑的日子?据我所知,这戏班子教导的方式可不比那怡红院老鸨教导姑娘的方式狠啊!”

    “再者说……我见那姑娘生的也还算貌美,才能也算是出众,但在怡红院里竟也排不上名号,日子真真的过的很艰难,就算赚了钱也会被周围的几个姑娘给拿走,她若是真的想攒钱给自己的‘状元郎’,出去闯一闯不比在里头快活得多?”

    宋清安听了回过神来,她道

    “她那苦日子也是为了这次计策装的吧?就算是真的,在怡红院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也比在那戏班子里做一个台柱子要享福得多,若是‘状元郎’这出戏是真的,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姑娘也压根儿没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他身上,在怡红院里呆着,说不准能遇上个比状元郎还要高贵的公子,没准看上了她替她赎了身跟着回去享福去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考虑的,这姑娘也不傻,总要为自己的日后打算,再说了,若是齐韫这出戏真的成了,那她可就从青楼jì • nǚ 一朝变成未来的状元夫人了……”

    等等!宋清安说完,突然察觉出宋北夙这话里的不对劲,她忘了宋北夙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之前怎么没注意……怡红院……

    宋北夙不懂宋清安的心思,正准备出声问她俩句,自己就先困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宋清安见了忍不住笑出声,她道

    “你明日里还要去军营,今日也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宋北夙见此也只得起身,好一番嘱咐她姐姐好好休息后,转身离开了清韵院

    宋清安见宋北夙走了,也准备洗漱一番便歇下了,可她想了想,又遣散了丫鬟,自己披起外衣快步走出了清韵院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宋清安刚刚便知道,否则也不会同宋文号赏了好半晌的夜色,可现在她站在这古树之下,透过这茂盛翠绿的树叶,看着天际洒下点点清冷的光,意外的发现月儿好似在无形的朦胧之中又添了一分美丽

    夜色越深星辰便越亮,越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光芒就越是可贵难得

    的确,有些人经历的磨难越多,自身的气度和光芒就越是不可忽视

    宋清安漂亮的睫毛轻轻闪动了一下,她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淡淡的唤了句

    “齐韫。”

    齐韫回头,与初见时一样,宋清安穿着一样色泽的披风,唯一不同的是她那双漂亮的眸子

    初见时,阳光明媚,耀眼的光芒撒在她的眼角,显得她整个人张扬惊艳,意气风发

    此番再见,月光盈盈,清亮的月色落在她的眼角,显得她整个人柔情似水,娇小玲珑

    原来,初遇就是他们最好的时光了

    齐韫心里头想着,只觉得淡淡的苦涩用力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不该回头的。

    回了头,该怎么面对她?

    可他也不甘心落荒而逃,他已经逃过一次了,他这般骄傲的人怎能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些根本不像自己的行为

    宋清安见他转身注视着自己好半晌也没说话,察觉到他心底的失落,便换了个语调先开口道

    “说起来……我还没有恭喜齐兄高中状元呢,那……就借今日这美不胜收的月色,贺你金榜题名,前途无量!”

    齐韫听了心头霎时涌入一股暖流,更加说不出话来,只是注视着她

    宋清安有些困惑于齐韫的沉默,他现在的样子跟从前同自己侃侃而谈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其实宋清安不知道的是,齐韫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侃侃而谈,他本身实则是不喜同人说话的

    宋清安见齐韫一句不发的一直盯着自己看,心头顿时有些不自在,或者说……不太高兴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宋清安日后是要和齐韫以兄妹相称的,她说了这么多话齐韫还一句不发的晾着她,是真的非常没有礼貌

    不过宋清安也理解齐韫此时的心情,她舒了口气,竟也开始无声的回瞪着齐韫,望着他忽明忽暗的眼眸,看着他身后布满星辰的夜空

    一阵清风拂过,猛地撞进宋清安的心里,她忽然回过神来,眼中捕捉到齐韫某一刻闪现的神情……

    这种神情…让她的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人狭长漂亮的眼眸。

    慕容澈

    父亲对她说……齐韫对她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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