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后,孟令照例要去跟将军夫人请安,南奕则顺路去说声要带妻子出门。

    “话说你那小妹子怎么样了?”孟令边走边问,带着些玩味,“那母女俩是全推脱给赖妈妈了吧。”

    “废话。”南奕还有些生气,斜了她一眼,“父亲现在起了疑,不过没有证据,你也没说什么,所以大夫人和南茗现在都没事。”

    顿了顿,他终还是道:“虽然她们没事,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小心点,她们记仇。更何况你还看到了要被灭口的东西。”

    孟令哼声昂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怕?”

    连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她都住了多少年了,还会怕这点儿内宅腌臜?

    南奕深深地盯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二人走到将军夫人的沐颐园,丫鬟通报说大夫人不见。南奕便直接带着孟令出了府。

    由于孟令没什么目的地,二人就没有乘马车出门,就步行上街瞎逛。

    其实真正瞎逛的只有南奕,因为他不知道孟令看似毫无目的,实则每一眼都在找本地锦衣卫。

    南奕身着月白色云纹锦衣,宽肩窄腰,挺拔英朗。俊男美女并肩走在街上,很是惹人注目。

    “你到底要买什么?”南奕不喜欢被来来往往的人投来的那种目光,有些忍无可忍发问,“没想好就先回去,明天再出来,省的今日浪费时间。”

    “那你可以先回去啊。”孟令没有看他,眼睛依然在人来人往中扫视,欣然道,“我认得路。”

    那还是算了,南奕憋着一口气。

    搞不好要灭口她的人,得到消息已经出来准备动手了。

    逛了一圈,孟令有些失望地放慢脚步,身体也疲惫了。

    “找个地方喝个茶歇歇吧。”她指着前头一家茶楼提议道。

    南奕看了她几眼有些意外。他想起武院里几个同窗曾经吐槽,说万万不能让妻子时常出门逛街,因为一逛就要少一碗银子——

    这女人逛了半天别说银子,铜板都没花一个,还当真是“出来转转”啊。

    二人进去的时候茶楼挺热闹,小厮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楼上乍一看似乎有好几张空桌,实际上桌子都占了东西,人都围到其中的一桌旁边听书去了。

    用完茶点孟令便起身走人。回头直接去参州锦衣卫所找人得了,等南奕回武院没空管她的时候。

    她刚站起身,便瞧见南奕身后走来三四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哟!这不是北奕……哦不,南奕啊。”领头的少年发出不太友善的笑声。

    南奕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在听到“北奕”二字时骤然冰冷。

    南奕前十六年的人生用的名字都是“北奕”,直到两年前他和其母北氏被接入武节将军府,才改了姓氏为“南”。

    这少年故意旧名重提,显然就是在羞辱南奕的出身。

    “那么……这位是三少夫人了?”那少年手里掂着几个碎银,眼睛在孟令身上直打转,“哦豁,夫人这是没把自己烧死,修养好了出来转转了?”

    他的嗓音较其他同龄少年更为高亢尖锐一些,即便不是很大声,周围听到的人也不少。

    于是说书人包围圈中,许多人将视线纷纷投来。

    有人惊艳赞叹。

    “这是南三少爷的夫人?别的不说,这模样气质,跟南三少爷还真搭啊!”

    “怪哉怪哉,这跟我印象中的老卢家闺女儿不太一样啊……”

    有人眼神鄙夷。

    “模样就算了,还气质?寒门之女哪来什么气质!”

    “当年添香阁的红牌儿和卢大才子的女儿呢,哎哟想起来了,卢大才子当年也是参州有名的美男子呢,他俩的女儿,啧啧啧。”

    有人惊叫起来。

    “南三夫人!不是听说她前儿在新婚宴上纵火**了么?”

    “听说是南三少爷回来的及时,把人给救下了……”

    “能嫁给南三少爷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不然早就烧得魂飞魄散了。”

    有人语气嫌恶。

    “真是心肠歹毒的女人,故意在喜宴上搞血光。”

    “自己想死就算了,居然趁着宴会放火,想拉无辜的一众贵客给她陪葬。”

    “没死成还有脸跟着南三少爷来茶馆,丢人现眼的东西。”

    “空有皮囊的女人。”

    “红颜祸水,南三少爷就该休了她。”

    “休妻太便宜她了,我看这种毒妇该被浸猪笼。”

    孟令垂下眉眼,憋着心中原主那股令人抓狂的怨气。

    冷静,冷静,这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不晓真情,不知无罪……

    可毕竟当了太久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孟家公主,一下子沦为被人诬陷误会,被千人唾万人嫌的卢梦令——

    这委屈谁受得了啊!

    去他大爷的不知无罪!

    这些人不知实情却信谣传谣,个个儿嘴巴里冒出的话都想逼人去死!

    南奕看了眼自己的手被身边妻子紧攥得发抖,抬眸,如含着幽深鬼火的眼睛扫过窃窃私语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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