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一阵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不愚笨,所以他能想清楚,祝嘉鱼说的是对的。

    他怅然道:“历明帝能抓住罗郁的弱点,所以他才放心地用他。于帝王而言,一个官吏贪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实干之才,能不能做实事。”

    祝嘉鱼颔首,点拨道:“是极。该清扫拔除的,从来都不会是贪官,当是贪而无用之人。”

    邱竹轻顿悟,转身拱手,朝她深深一拜:“原来是我一直走岔了路,今日多谢表妹点醒。”

    祝嘉鱼抿唇笑道:“我也没做什么,二表哥不必如此。说到底这些都是我浅薄之言,听与不听,如何听那都是二表哥的事。”

    “不过与二表哥说起这些,我倒想起来还有桩事,也会有些夫人向绣坊订做衣裳绣帕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花样,便让绣娘自己想主意。”

    “但绣娘真的能自己想主意吗?若是她们仅凭自己的心意来,而忽略了夫人们的想法,恐怕就会永远的失去这样的主顾。所以即便夫人们没有想要的花样,她们也会试图去探寻夫人们的内心,做出让她们满意的绣品。”

    “二表哥说,做文章是不是也是这样?平日里如何无所谓,但到了科举场上,有时候是非黑白不重要,自己的见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的心意,是也不是?”

    祝嘉鱼巧笑嫣然,说完,又懊恼地撇了撇嘴:“是我多嘴了,我不过是一介妇道人家,能懂什么做文章与科举,二表哥权当我没说过吧。”

    邱竹轻摇了摇头,涩然而艰难地道:“不,你说得对……”

    他看着表妹的笑颜,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表妹找到他的时候,是说让他指点她吧?但是现在……究竟是谁指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