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嘉鱼看着她,一颗心沉沉坠下去。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青裳已经在门外叩响了房门。
祝嘉鱼挥手让绿筝下去,又下床点灯,亲自将青裳请了进来。
青裳进得屋内,便朝她跪了下去,双手举着一封信高过头顶,哑着嗓子道:“表小姐,这是老夫人临终前,交代奴婢要给您的信。”
祝嘉鱼迟疑着接过信,当着青裳的面打开后,发现是一份名单,最后是邱老夫人的亲笔信。
信里写,当祝嘉鱼看到这封信时,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信中整理出来的名单,都是邱老太爷昔日在朝中的同僚,人品贵重,祝嘉鱼尽可信任他们。这是她这个外祖母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青裳冷静地将白日里主子交代自己的话转述给祝嘉鱼听。
祝嘉鱼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老夫人的身子?”
青裳悲叹道:“老夫人身子早已经不好了,只是,若按照大夫开的温补之药慢慢调理,她至少还有一两年好活,但为了表小姐与侯府的事,她让大夫开了虎狼之药,原想着可以换取三个月的时间,却没想到……”
祝嘉鱼在心底默默接上她的话: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生机亏空,最后的谋算也没成功。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她对老夫人的死并不感到悲痛,她与老夫人本就没什么感情,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又一贯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氛围,但此刻,她仍然难以避免地感到一丝哀伤。
她想到上一世容衡教她: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为邱家铺一条锦绣前程,于邱老夫人而言,何尝不是她命中执意要渡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