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嘉鱼也看着他,天真笑道:“我姓祝,名唤嘉鱼,南有嘉鱼的嘉鱼。”
容衡颔首:“原来是祝姑娘,鄙姓容,单名一个衡字。”语罢,他又问道,“不知祝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祝嘉鱼道:“随便看看罢了,容公子难道不是?”
容衡失笑:“自然是。相请不如偶遇,祝姑娘不妨与容某一道?”
他低头望着祝嘉鱼鬓边白色的绢花,忽然想起来上午自己在山林里,遥遥望见她时的情形。
送灵的队伍既长且多,然而她虽然站在人群中,却仿佛无法融入到那种氛围里去,她身上有沉重的清冷与悲伤,但这种悲伤却与邱家众人所表现出来的悲伤不同,是飘渺的,冷淡的。
但又那么真切。
容衡忽然心软了一下,开口道:“斯人已逝,不问尘寰消涨,生者何哀,复计人世沧桑。祝小姐莫要伤怀,该打起精神来才是。”
祝嘉鱼闻言,轻缓地笑了笑,她艳色秾丽,此时头戴白花,笑得丽质逼人,又有些奇异。
她问容衡:“我倒想知道,容公子这样的人,会为什么人去世感到伤怀吗?”
容衡看着祝嘉鱼,疑惑地皱了皱眉:“祝姑娘怎么会这么问?”
祝嘉鱼低头轻笑。
当然是因为她想知道,当初容衡究竟有没有一刻,哪怕是一刻为她的死感到难过?
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仍然心心念念的人,倘若一点不为她的死感到难过,岂不是显得她很像傻瓜?
“自然是对容公子的事感到好奇。”她盈盈笑道,目光潋滟,如同秋水轻漾。
容衡于是认真思索起来,然而看见他这样,祝嘉鱼却又觉得索然无味。
算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
能爱上容衡这样的人,她本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就算他对她曾有过片刻的真心,难道她曾经受过的一切,就都可以抵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