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摆明了承认自己没有眼光吗?
祝嘉鱼的画,虽然比不上个中名家,但胜在灵动神似,而从来神似比之形似更为不易。但凡有几分见识的,都不会说祝嘉鱼画得不好。
她们笑着说了会儿话,又让祝嘉鱼来选谁的插花最好。
祝嘉鱼没有避嫌,选了萧婉的作品,道:“阿瑜不懂插花,只觉得见了姑姑的插花便心生欢喜,菖蒲与荷花放在一处,下设太湖石,花木有凌波之姿,迎风之态,又有几分幽然情趣,阿瑜以为甚好。”
她说完,又补充道:“当然,诸位姨母的花作也好得很,见了诸位姨母巧手而成的花作,如今我方懂得,什么叫做‘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阿瑜今日受教了。”
众位夫人今日在这里插花,本也只是寻个乐子打发时间,倒也没有非要争个高下的意思,这会儿听见祝嘉鱼这样说,俱皆夸她几句嘴甜坦荡之后,便顺着她的话将彩头归给了萧婉。
萧婉收了彩头,莞尔笑道:“今日承几位姐姐相让了,只是我还和阿繁约了要去她府上,便不在此陪姐姐们久坐了。”
她说的阿繁是另一位手帕交,如今礼部郎中的夫人,叶云繁。
祝嘉鱼随着她一道与诸位夫人告别后,便下了楼,乘上马车,往礼部郎中的府上去了。
她原以为姑姑会让她待在马车上,却没想到到了地方后,姑姑竟又让她一块儿下车,去府中拜会那位夫人。
不过相比之下,这倒也不是什么很令人意外的事。让祝嘉鱼感到意外的,是另一桩——她方才见到的几位夫人,虽说于后宅的事上都不怎么顺心,但至少能看出来,掌握绝对权力的还是她们,否则她们既没有夫君的宠爱,也没有管家的大权,只怕不会这般开颜。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以为这位阿繁夫人也会是一样。却没想到方到花厅,便听见厅中有女子哀婉哭诉:
“……夫人,您与老爷既是世家联姻,您占主母的名分与威仪,与老爷夫妻和睦,相敬如宾,妾身不求权钱,只求能得老爷三分宠爱,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您竟也容不得妾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