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面色难看起来。

    “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他问。

    “没有可商量的余地。”祝嘉鱼笑着答道,“如果林公子拿不定主意,我倒是可以等你三日。三日之后,你将林氏家主信物送来,我们这桩交易,便算成立。若你不愿也无妨,于我而言,也不过损失了一个合作伙伴而已,你说是吧?”

    她清清浅浅地笑着说完,便起身带着绿筝离开,竟是半点不给林致面子。

    待听见门被推开又关上后,林芳阅急匆匆从屏风后跑出来:“三哥,你们方才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林致看向她,摇了摇头,“你再想想,若是想不明白,今晚也不用吃饭了。”

    林芳阅鼓起腮,嘟着嘴回想这两人方才的一言一行,总算注意到斟茶的细节:她四哥说了两次条件,往茶杯里便斟了两次茶水。后来祝小姐又提了新的条件,也往杯子里斟了茶水。

    “难道……这茶水不仅仅是茶水?”她望着自家三哥,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林致却打定了主意不给她一点提醒。

    只是长久的僵持之后,终究还是他败下阵来。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芳阅于是又开始想。

    她方才在祝嘉鱼身后的屏风后躲着,是能悄悄看见他们的动作的。

    但她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只能破罐子破摔:“那这茶水,是条件?”

    “确切来说,是诚意,是她想要的利益,也是她的贪欲。”林致长叹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真是个贪心的女人。”

    然而在他语气中,却又隐含欣赏与赞叹。

    如何能不欣赏呢?这样的贪心,等闲人是生不出来的。唯独祝嘉鱼,她有魄力也有手段,才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见妹妹实在猜不透,他也懒得同她浪费时间,“解渴也不是真的解渴,能解的,是林家的困境。”

    总不能真的不让她吃晚饭!傻妹妹还在长身体的年纪,饿她一顿,他娘又该哭天抢地了。

    “那三哥,我们……”林芳阅想起祝嘉鱼临走前说的话,惴惴地看着他。

    她想问三哥,究竟会不会答应祝嘉鱼提的条件。

    林致想了想,道:“兹事体大,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

    祝嘉鱼出了送潮楼,便很快乘马车离开。

    天便已经完全地黑下来,唯余长街两旁的店铺檐下,纸糊的灯笼发出些微黯淡的光亮,照着九月底时日轻寒,夜风料峭。

    而此时街上行人寥落,愈发显得秋景萧瑟。

    不远处,一辆制式华丽的马车里,面容姣好的女子放下提花绸帘,淡淡开口:“那就是祝嘉鱼?”

    她嗓音轻而细,语调微沉,话音落下,便带出常年养尊处优的矜贵与娇懒。

    马车外侍立的丫鬟很快福身称是。

    “去查查看,她今夜见的什么人,不要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丫鬟柔声应下,缓步往茶楼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