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楼应了一声,又让侍卫去拿纸笔来。

    待到胡阎王醒转,卫清楼朝他温和笑道:“你晕过去之前,说过什么话,自己可还记得?”

    胡阎王咬了咬牙,闭眼道:“自然记得。你问吧。”

    ……

    这一问,便从上午问到了半夜。

    胡阎王中间要过几次吃食茶水,见卫清楼变得极好说话,又得寸进尺让他找人搬了软床进来,甚至还指挥人在这昏暗不见天日的诏狱中熏起了檀香。

    在诏狱中能得这份闲适舒坦,胡阎王可谓是震古烁今第一人。

    幸而他交代的东西,也算对得起他今日这番折腾。

    待胡阎王说完,卫清楼取了印泥来,让他签字画押之后,便收了罪状,连夜备马进了宫。

    他走之后,便有一人鬼鬼祟祟地从大理寺后门出去,敲开了常府的大门。

    常悲秋披了灰鼠皮做成的大氅,亲自见了这人,听他表明来意后,凝眉问道:“你说他连夜骑马出了衙门,往宫门方向去了?”

    “小人亲眼所见,不敢欺瞒大人。”

    “在这之前呢?他做了什么?”

    “在诏狱中审了一名犯人,这犯人乃是月前下到诏狱,旁的小人便不知晓了。”那人跪伏在地上,转动着精明的双眼十分恭谨道。

    常悲秋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忽然将挂在墙上的宝剑拔鞘而出,一把架在那人脖颈上,声势凌厉地喝问道:“那你为何来寻本官?”

    身着粗布衣裳的男人立时声音发颤地回答道:“大人饶命啊!小人是中途给那犯人送水十,听到他提了大人的名讳,这才想着来禀告大人!大人高……高风亮节,小人仰慕非常……”

    “那犯人生得如何模样?”

    “略有些斯文相,手背……手背上还有一颗黑痣……”

    常悲秋收了剑,将他扶起来:“好,今夜之事,本官倒是该谢谢你。方才多有得罪,你不要放在心上,管家,将银票拿来。”

    男子接过银票,千恩万谢之后又声泪俱下地向常悲秋保证,他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将今夜之事再说给第三人知晓。

    “如此甚好。”常悲秋微笑着颔首,下一瞬,便拔下头顶发簪,朝他颈肩刺去!

    簪尖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随即鲜血喷涌而出,而男子也瞪大了眼睛,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中。

    “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常悲秋轻声说罢,将发簪重又插回了发髻中,转过身对管家道,“报叶知津的名号,速去东宫请太子前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大人……”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