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茶楼,祝嘉鱼深吸一口气,今岁第一场初雪缓缓落着,长街上的行人匆匆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摊贩们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往回走,不远处,有人持一把二十四骨青伞缓步走来,穿过汹涌人潮与飘摇新雪,来到她面前。

    “听说你在这里,我便想你有没有带伞。”那人一手撑着伞,一手将她从茶楼门口拉进伞下,如玉的指节颀长温润。

    祝嘉鱼反手拉住他的手,仰头问道:“所以你就来接我了?不怕扑空?万一我带伞了呢?万一我走了呢?”

    “比起这些,我只会担心,万一你没有伞,要一个人在这里等多久才能等到雪停,寒气渐重,我不想你受凉。白跑一趟也没什么。”

    在他们前面,也有撑着伞去铺子里接了夫人回家的青年郎君,祝嘉鱼捏了捏卫清楼的手:“别人有的,我也有了。”

    卫清楼将伞往她的方向倾斜,轻声答道:“即便是有,你也比她们更多。”

    他不问她怎么从宁府出来到了这里,也不问她来见了什么人,只撑着伞为她遮蔽风雪。

    他的姑娘,受过太多苦难,终于跋涉到他身边。今日一途,此后余生,所有风雪,他都会陪伴在她身边,为她撑伞,也为她添衣。

    长街上林立的小楼前红绉纱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着,细白的雪花落在他们鸦羽似的长发上,在他们身后,是疏朗的长天与漫天的白雪。

    而他们走在归家的路上,霜雪满头,虽未白首,却已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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