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舟行水上,可借水势风势而疾胜奔雷,人行世上,亦如是也。您是郡主,这天底下,还有您借不了的势?区区卫清楼,何足畏惧?”
顾锦姝双目中忽然神采飞扬,祝嘉鱼的话落在她心里,便开始激荡起来,一开始只是惊涛拍岸,到后来却仿佛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振聋发聩!
她认真看向祝嘉鱼,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女子,以往她只觉得祝嘉鱼容色秾艳,风情动人,如今她却是如遭当头棒喝。
她有这样出众的智谋,又有这样过人的气魄,卫清楼怎么会不爱她?
若她是男子,只怕也忍不住要动心。
“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她冷静下来,又问道。
祝嘉鱼眨了眨眼:“就不怕你去对付他?就不怕他知道了回头与我生气?”
顾锦姝点头。
祝嘉鱼看见她露在衣袖外的手指冻得通红,于是将自己怀中的汤婆子递给了她,又道:“他若真是出尔反尔的小人,我又怎么会看上他?能与你说这些,自然是因为我笃定他会帮你,他既愿意帮你,你便不必依我所言,与他斗个鱼死网破不是?至于生气嘛……”
她想了想,促狭道:“他若敢生我的气,我就也与他生气,看谁气得过谁!”
顾锦姝被她的话逗笑,半晌后,她却又敛了笑意,认真同她道:“从前我多有错处,如今想来,却是十分对你不住。今日我便在此,同你赔不是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忙被祝嘉鱼按住:“我还没向你道谢,你怎么反倒先向我赔罪了?不如这样,前尘往事,我们今日便一笔勾销,往后你若不嫌弃,肯认我这个朋友,也欢迎你常来我府上做客。”
顾锦姝贝齿轻咬舌尖,将泪意逼了回去,郑重颔首,说了个好字。
再抬眼,她便见着不远处有人执一把红纸伞,身披风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