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十二岁。

 却比很多成年人,都先一步懂得了绝望二字的含义。

 在女人憎恨的注视下。

 良辛如同一只被驱赶着的流浪狗,慌张逃走了。

 他本以为能见到自己的母亲。

 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得到关怀和爱。

 但良辛此时忽然明白。

 从一出生开始。

 他就是被讨厌的。

 身上讨来的钱,都已经花干净。

 良辛孤身走在雷雨之中,视线被夜色阻挡,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电闪雷鸣都距离他越来越近。

 莫大的恐惧充斥在了心头。

 他倒在雨幕当中。

 以为自己再也睁不开眼。

 良辛再次醒来时,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良永文。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还带了一幅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文有礼,不再是那个一时心不顺,就会对良辛大打出手的父亲。

 “良辛,这次要发财了,不过你可得老实点,帮我的忙。”

 良永文含着笑。

 借用那张还算不错的面皮,他穿梭在不同的女人之间,良辛则成了他卖惨博可怜的工具。

 他聪明机灵,方便在良永文骗了钱之后,帮忙脱身远走。

 良辛一直这么活着。

 直到...

 遇见了婴浅。

 “三六六号,有人来探监了。”

 警棍敲上铁栏。

 良辛的梦,被狱警的呼喊声打断。

 他揉了揉眼睛,任由狱警为他束上手铐脚镣,拖着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路来到了看守所的探见室前。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

 良辛看到了婴浅的身影。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江陵。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

 江陵勾起唇角。

 婴浅忍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

 良辛盯着她唇角的弧度,愣在了原地。

 “快过去啊。”

 在身后狱警连声的催促中,良辛忽然笑了。

 他摇着头,自言自语似地说:

 “姐姐,我的人生早就已经烂掉了,死了也没关系,但你和我不一样,幸好你还活着...”

 狱警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还想再催促,就见良辛转了身,原路又返了回去。

 狱警一愣,问:

 “不见了?”

 良辛点点头,轻声说:

 “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