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

    “我本名程牧之,是镇南将军程义云第三子,史宁风原为我父亲的副将,他因触犯军法,逃往京城,因与后宫有往来,得以向皇上诬告我父亲,说他有谋反之心,所以我们一家才被灭门。官差来抓人的时候,我只有十岁,也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被师父所救,大病一场,再醒来后,家人已经悉数被问斩了。”

    “……你当时只有十岁,是如何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我原来并不知道。是前日从史宁风的心腹吴信那里得到了一封信。吴信因被降职,心怀不满,想以此事作为要挟。史宁风表面答应,暗地却找自在门去杀掉他。”无恨低头看了眼白飘飘,道,“史宁风行事作风狠戾毒辣,身边拥趸众多,杀他不是易事。那晚,我并不是要故意陷飘飘于险境,只是事有权宜,其实我一直在她身边。”

    无恨又道:“后来我见王子救了她,知道她暂时平安,便又去找史宁风,却已经失去了先机。再后来打听到他要上京述职,我才跟他一路北上,却一直没有机会靠近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希望,将来有人能替我告诉飘飘,我从不曾想要伤害她。至于杀史宁风,那是我的事。与你们分别之后,我会自己去做。绝对不会连累王子,造成两国事端。况且,此地已近京城,只要我们分开走,是不会牵连古月国的。”

    说完,无恨拱手道,“在飘飘的其他师兄赶到京城前,请王子代为照顾。她不辨方向,怕疼晕血,性子单纯耿直,言语中有冲撞殿下的地方还请殿下包涵。若是寻亲不成,自在门自会接她回家,不会耽误殿下太长时间的。无恨在此,拜托殿下了。”说着,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百里晓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觉得可惜,随即又笑道,“你都听到了吧?”

    半晌没人回答他。

    他笑问:“还装?喂!采小白!”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白飘飘讪讪答道。

    “你睡着了呼噜震天响。刚才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傻子也知道你醒着。”

    “那……二师兄也知道啦?”

    “我猜,他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这回高兴了吧?”

    “高兴什么?”

    “明知故问。”百里晓撇撇嘴,“赶紧睡觉!睡不着就守夜去!”

    “让我守夜?我眼睛看不清啊……”

    “那还不赶紧睡觉?”

    “可我睡不着……”

    “那就起来守夜去……”

    “可我看不清……”

    “……”

    百里晓不再搭理她,她反而慢慢睡着了,一边感叹着二师兄身世悲惨,一边又担心他报仇不成遇到凶险,一边又知道二师兄对自己并不曾有过加害之心,许是心结已解的缘故,这么胡思乱想着睡着后,居然睡得特别香。

    听着她均匀的鼾声,百里晓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直到天蒙蒙亮,才眯了一会儿。

    一行人拜谢过老夫妇,一路往散关郡去了。

    白飘飘虽然明白了无恨的苦衷,但是还是有些别扭,不肯跟他说话,不过却任由他背着走,不再哭了。

    无恨感受到她的态度转变,嘴角扯起,挂着笑,安静地走着。

    百里晓看着两人的背影,不觉自言自语道:“人生如斯,夫复何求……”

    小石头一听,忙道:“殿下,我也能背着你走!我力气大得很!”

    “算了吧,你留着力气给我洗衣服吧。”

    “洗衣服?”小石头逗趣道,“您是说您身上这件吗?这么脏……要不还是买了新衣服以后直接扔掉吧?”

    “不如连你一起扔掉?反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

    “不要啊!殿下,我洗,我一定好好洗……”

    一行人顶着北风朔朔,走了一天半就到了散关郡。

    远远看到城门,小石头高兴地直呼:“殿下,终于到了!”

    百里晓看着紧闭的城门,有些奇怪。

    冷离也察觉出来不太对劲,“殿下,这里怎么无人进出?”

    “散关郡是京城北部最大的城,也是交通要塞,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门可罗雀。”百里晓道,“大家小心。”

    冷离前去叩门,半天也没人应答,倒是从城墙上方探出一个小兵来,喝道:“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过路的,想进城买两匹快马。”

    “快马?你们要去哪里?”

    “家中饥荒,到京城去投靠亲友。”

    “可有路引?”

    “路遇老虎,不小心遗失了。”

    “等着吧!”小兵缩回身子。

    片刻后,城门大开。从城门里冲出一队骑兵来,将百里晓五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