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徐引默只需要一周去一次心理诊所。近来,却因为病情加重,不得不增加将每周的会诊次数增加到两次。

    苏青欢也纳闷,他怎么越治越严重了?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治疗方向出现了错误。

    两三个小时的治疗时间,徐引默大多都是不言语的状态。他就那么坐着,或者睡着。他似乎只是为了找寻一处安静的场所,或者谈话对象而已。

    苏青欢看过墙上的时间,结束了今日的治疗,开好药物单子递给他:“徐先生,我开给你的药,有按时吃吗?”

    他接下单子,嗓音沉沉灼灼,恍若烫人的火焰:“今日怎么没见姜小姐?”

    今日是周五,他早已摸清了姜睐来诊所的时间。

    “青青跟同学出去玩了。”

    “嗯。”浅浅低吟,三分失落久久将他萦绕。

    走出诊室,他将单子递给陈晨,自己便大步离开了诊所。刚一出来,便迎上了江临声:“徐先生。”

    他不看一眼,继续往前而去:“我不喜欢缠人的人。”

    他是与徐引默截然不同的淡雅,两人走在一起就似两幅对比鲜明的画,他是湖光山色,他是烈焰熔炉。

    徐引默刚打开车门,江临声便伸手抵挡在他前面,亲临他的盛气,他是风轻云淡之态:“徐总说过,一个人男人若为一个女人放弃事业是很愚蠢的事情。可如今,徐总却因为一女孩,失魂落魄,忽略医嘱,致使自己病情加重,不知这算不算愚蠢?”

    “调查我?”他唇角掀起嘲讽。

    “这只是逼不得已的了解。”

    “了解?真好听。”

    江临声挑眉浅浅一笑:“外界传言徐总清心寡欲,殊不知也会为了一女孩处心积虑至此。可见,对人对事都不可太过武断。”

    “看来先前倒真是我低估了江先生。”

    “无妨。我相信日后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我与徐总相互了解。”

    “江先生,很有自信。”

    他收回抵着车门的手,将计划简单的告知:“这几日我都会在A市。徐总可以好好考虑下,我静候佳音。”

    他离开车旁,与其道别,刚走没几步,就给徐引默叫住:“这次江先生不会又要回去哄小孩吧?”

    “小孩乖巧。”

    ******

    七八月西安,终归是热的。南涔仰望那日照大地的太阳,想要骑车环游城墙的心情顿时偃旗息鼓。她不爱打伞,也不爱涂抹防晒霜,仅带着一顶鸭舌帽,更显脸的娇小。

    唐幼薇递给她一支冰淇淋,安慰她的失落:“我们下次再来。以后还有机会。”

    她吃着冰淇淋,想下次一定要跟江临声一起来。一人一辆自行车,绕着古老的城墙看尽十三朝的繁华与衰败,聆听那些潜藏在时光缝隙里面的故事。

    江明森制定了详细的旅游路线,吃过西安的美食,感知过它那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便一路往更荒凉更广阔的西北大地而去。

    南涔在去往兰州的路上,心血来潮:“教授,我能不能开一段?”

    江明森问她:“拿了驾照了吗?”

    “没有。”

    “那不行。”

    “教授,我就开一小会。这路上又没有交警,不会有事的。”南涔像是车瘾犯了那般。

    他看着唐幼薇,征求意见:“就让小朋友开一会儿?”

    她不允口:“我答应了砚歌,要好好照顾小朋友。”

    提及了江临声,她就知道自己这一路上没有摸方向盘的机会了。确切地说在她拿到驾照之前,她应该都不能开车了。故而,她本想着一回到C市,便去驾校报了名。

    谁知,因为要准备毕业论文的事情一再耽误。以至于,她拿驾照已经是毕业后的事情了。只是,在拿到驾照的第一天,她便不远千里的开车去了江临声拍摄的地方,还差点出了车祸。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

    她将窗户打开,凉凉的风进来,浇不灭她的蠢蠢欲动,联系了江临声,放低声音询问自己能否开车?

    “这是问题吗?”显然,江临声不同意她开车。在他眼中,南涔不能开车这就是陈述句,而不是问句。

    她赌气,果断的挂了电话,躺在位置上,不多一会就睡了过去。

    唐幼薇回头将薄毯给她搭在身上,眉目慈善怜爱。

    车子在平坦的大道上一路行使,越过丛山峻岭,渐渐进入荒凉,黄河的浑浊在不远处若隐若现,那是她孕育五千年文明的气势滂沱。

    平稳的道路滋润着南涔的梦境,削平了生活中的颠簸,她在这样一场意外的旅程之中入住红尘客栈。梦中的她还是五六岁的孩子,骑在爸爸的脖子上,母亲走在身旁,怀里抱着弟弟。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的画面,在她的梦中,滋补岁月的凉薄。

    她嘴角勾起了笑,上扬的弧度恰好,担忧笑容太灿烈,炙烤着了它。她小心翼翼地梦见,殚精竭虑的守护,为的只是这份温存能多在梦中停留一秒,两秒。

    梦终归是要被现实唤醒。

    车子在服务区停下,唐幼薇叫醒她,说几人下去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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