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将军府的某处院子,一桌的菜肴不知摆了多久 柳谦禾和柳言溪各坐一边,一个盯着菜失魂落魄,一个看着门外,眉头紧锁。

    站在一边,也跟着守到现在的下人看了眼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试探性问道:“二位少爷,需要热一下饭菜吗?”

    原本两人到心情就逐渐沉闷,这个时候听见这句话,就仿佛刺猬般竖起浑身的刺,几乎是同时冷冷的看向那个说话的下人。

    小姑娘当即闭上了嘴,心里恨不得把刚刚不识时务的自己掐死。

    “下去。”柳谦禾盯了她半晌,说道。

    小姑娘连忙俯身退下。

    小姑娘一走,两人又恢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不会是骗我们的,根本不打算回来了吧?”柳言溪眸色一暗。

    柳谦禾闻言,撇了眼他:“我会等到他回来,天色这么晚了,你就不用再陪着我等了,回去吧。”

    对于柳谦禾明显的送客,柳言溪没有起身,他垂下眸,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几分。

    许久,他才说道:“不了,我就在这等着,反正回去了也睡不着。”

    柳谦禾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复,皱起眉看着自家弟弟的眼神变得孤疑:“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他吗?”

    柳言溪面不改色,颇有几分南良的真传:“你也说了是以前,我与闫欢儿现在感情好了,你不该高兴吗?”

    柳谦禾没有作声,柳言溪这番话说的没什么问题,但他却感觉听出了些挑衅,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的被改变了。

    他心中突然出现一个猜测,这个想法冒出来,他觉得荒谬。

    南良是他的妻,言溪是他的亲弟,这怎么可能呢?

    思及此,他讪笑两声,但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摇摆不定,带着警告意味道:“既然如此,那今后就不要没大没小的直呼欢儿大名,要叫他……大嫂。”

    柳言溪眸光一滞,随后佯装淡定的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向来不守死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但既然哥哥不让,那我以后在哥哥面前,不乱叫就好了。”

    柳谦禾的眉头没有松开,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柳言溪又继续道:“倒是哥哥,闫……大嫂不回来,不会是因为哥哥要娶别的女人,气的吧?我今日还看见母亲在后院拉着那女人赏花喝茶,如此厚此薄彼,大嫂嫁过来当哥哥的偏房,哥哥一边说喜爱一边让大嫂受委屈,也难怪大嫂不愿意回来了。”

    柳言溪这一段话说的不紧不慢,却字字句句说在柳谦禾的痛处,将他的不安与忐忑放大到了极点。

    柳谦禾手中捏着酒杯的手冒起青筋,咬牙切齿道:“谁教你这么跟兄长说话的?欢儿会回来的,等一切结束,我就会抬他为妻,他永远会是我的妻子,也永远是你的大嫂。”

    柳言溪冷笑:“抬他为妻?那那个女人呢,也永远在府里当你的妾,再生个孩子将来继承你的将军衣钵?你说的一切结束又是什么时候,起兵?攻城?还是夺位?”

    一时之间,昔日要好的同胞兄弟,目光相触,电光火石。

    南良走进来看见这幅水火不容的画面,说实话,有些好奇,又有些惊讶。

    两兄弟这就准备翻脸了?

    “这是怎么了?”南良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要打架啊?”

    两人听见南良的声音,都收起了那剑拔弩张的架势,翻脸比翻书还快。

    柳谦禾站起来朝他走过去,闻言看了眼柳言溪,敷衍道:“没什么,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南良眉头微微一皱,这小子力道有点大,他笑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柳言溪走上来,他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抿了抿唇,伸手握住南良另一只手,动作轻缓,从犹豫再到期待。

    南良心里还在八卦俩人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没反应过来便也没有挣脱。

    柳言溪眼中当即浮现出淡淡的欣喜,握着南良的手,窃喜过后埋怨道:“你又说会回来吃晚膳,这都熄灯的时候了,你才回来。”

    南良愣了愣,这才看向桌上凉兮兮的饭菜,道:“呀,我忘了。”

    不是假的,他还真忘了答应过这事了。

    柳谦禾皱眉撇了眼南良另一只被柳言溪握住的手,心中不悦,但南良在这,他没有明说。

    收回眼神,朝南良浅笑:“无事,我这就让人把饭菜热好。”

    说着他便抬手正打算叫人,却被南良叫住。

    他低头看过去,见南良一脸为难和抱歉:“你们吃吧,我……我吃过了。”

    柳谦禾刚准备抬起的手缓缓垂了下去:“你不是说……要回来和我用膳的吗?”

    南良看着他这幅好似被辜负的样子,眨了眨眼睛道:“毕竟好不容易回了趟家,和父亲吃顿饭也是情理之中,你们要是没吃,就赶紧吃吧,不用一定要等我。”

    柳谦禾垂眸,默了默道:“那我也不吃了,来人,把饭菜都收下去吧。”

    南良看着那一桌的饭菜被收下,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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