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规一事,许若今向来铭记于心,此言说得有理,旁人几鞭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遵从他言。

    顾江点头应道:“我知道。离轻谷有一修真门派,就叫离轻。他们那的弟子宗师除了修炼,专养吐真花。我们……上那要上一株,应当不成问题吧。”

    “嗯,这样也好。一来对你有利,二来不伤人,两全其美。”

    话说,这吐真花乃一种生长于修真界的仙花,用法如其名。不老实的妖魔鬼怪,审问罪人,将这花往嘴里一塞。

    哪怕那人有多不愿意,食了此花,便会被其中的灵气浸入,一五一十,如实回答你的问题。

    盖因此花用处广,长得又好看,所以这花可不好得。天界都不曾见过几朵,但这修真界的离轻门派可养了半座山。

    吐真花宛若日暮下的一颗剔透晶琥珀,七片花瓣闪着琉璃光泽,煞是美丽。

    风吹其不倒,雨落其不沾,火烧其不着,亦是这般神奇。

    如今两人干坐良久,即便许若今以夫夫的身份同顾江相处了许久,可他始终觉得很不自在。

    每次正当顾江搂着他,靠近他,那颗心即会不由自主地乱蹦。

    他分明不愿于顾江眼前显得笨拙,但皙白的面庞仍然一红再绯……

    好罢,若今终于决然开口:“阿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顾江的红唇似是有灵性,一看到许若今就会趋缓勾起:“无妨,我还好。”

    许若今暗想,还好是什么意思?渴?还是不渴?

    虽是这般理解,若今还是僵着身子在桌前给顾江倒了杯热茶。

    “谢谢,紫藤。”

    “嗯……”

    半晌已过,许若今正愁下言该说什么,欲儿便进来了,他将装着两三个豆饼的盆子往桌上一扔,即屁颠屁颠跑到许若今身边坐下。

    他伸出右手拉着若今的袖子,左手指着顾江问:“神仙大人,这个哥哥也会法术吗?他是不是也会变好吃的呀?方才神仙大人给我的那支糖葫芦被臭鹅啄完了……”

    顾江努力忍着不笑,硬是憋得浑身发抖,转瞬不到,即放声大笑:“噗!哈哈哈……这小子,你是不信吗?我不仅会变吃的,还会变木纸风车,还有小木船。嗯?想要吗?”

    顾江自知孩童喜欢什么,便故意以此玩笑。

    欲儿听得两眼发光,拍手叫道:“想想想!!欲儿想要!”

    “诶?那我就不给,怎么办呀?”顾江挑眉笑道。

    言一出口,欲儿的手便低垂下来,面上有点委屈,似是下一刻泪珠将要落下。

    他道:“还是神仙大人好……”

    正说着,便默默将头往顾江怀里蹭:“神仙大人我爱你!”

    这般毫无约束的挑衅,谁受得了?

    面对许若今怀里的那只凡人小崽子,顾江牙关紧咬,两只黑眸透露着浓浓愤意。

    许若今不得已尬笑两下,轻抚着顾江的手,小声安慰道:“阿春,别吃小孩的醋……我爱的是你……”他的声音更小了,这句言语仅有顾江听得到。

    “爱的是你,不是他。”

    顾江轻描淡写地道:“……好,听你的。”

    空气再次凝顿,欲康所待厨房里忽传几缕焦味。

    欲康的厨艺不知怎的说才好,倘若说他给鹅做的豆饼是天下第一,那做给人吃的……就不叫吃的了。

    欲儿一手拍额:“这下可好,哥哥的面饼又得糊了,算了算了,我还是看看去。”

    顾江苦笑一番,似是觉得无语,但奇问:“莫非他被贬凡间的这几年,吃的都是焦饼?”

    许若今叹道:“若真是这般,倒真有点为难欲儿。”

    两人倏然回首,却见门内飘出阵阵黑烟,许若今道:“我也去看看,你体内的怨气刚被抽出不久,身体还很虚弱,你若下来也不知会不会出岔子……以保万一,你就在床上歇息吧。”

    “好的。”

    得到回答,许若今便起身入了厨房,眼前的景象大概这辈子也忘不了了。

    灶前堆了五六口被烧烂的锅,其间全然黝黑,仅是瞧着这些锅,便能联想到烈火浴烧的厨房。

    此情此景,许若今脑中只有“炸厨房”三字。

    漆黑的面饼被欲康扔在地上,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哎呀真是抱歉,让你见笑了。”

    “哪里,我帮你吧。”言尽,许若今俯身捡起沾满灰土的面饼扔在一旁的木桶。

    欲康道:“可以吗?那……那真是麻烦你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

    欲儿眉毛微弯,抬首拽着欲康的蓝衣,很不和气的道:“哥,你平常都没对隔壁林姑娘这么客气过。而且我都不嫌弃你那饼子,你自己还嫌弃你自己……”

    欲康眼皮猛跳:“你个臭小子!去去去滚出去!别给老子在这祸事!!”

    “啊啊啊!老鼠咬人了!”欲儿轰然跑出去。

    欲康面部狰狞,怒喝:“臭小子你给我回来,骂谁老鼠呢?!”

    “哼……”

    许若今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欲康厨艺虽差,但家中食材还是分外丰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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