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这支伤兵满营,疲惫不堪,满身血污的新兵队伍终于赶到平津渡城下。
入城后,尚有一口气息的赵校尉将贴身军符交于曹洛,任曹洛为代行校尉,随后便昏死过去,被送至医馆医治。
深夜,平津渡守备紧急升帐。
帐中平津渡守备,李敏都尉面带愁容。
“李都尉,眼下情形与求援军报严重不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匪盗,敌匪军备精良,武艺高强,甚至还配备了只有军伍使用的制式机弩。若不高清这伙匪盗来路,对我军后方可会产生巨大隐患。”曹洛在帐中将疑惑与担忧讲出。
“曹校尉,我首次递呈紧急军报,已经是一个半月前的军情了。平津渡守军不足千余,还皆是老弱。精兵早就被抽调至前线。一个半月前,这伙匪盗,先是袭击过路商旅,后又袭劫军备运资,我亲自率兵寻敌围剿数次,皆是差点有去无回。我一共遣传令兵求援七回,你们收到的应只是第一次的求援军报。”李敏都尉面色凝重。
“那看来,其余的六名传令兵,已经命丧荒野了。平津渡此时已与外界消息断绝了么?”闻及于此,曹洛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若按曹校尉的描述,匪首之人,至少二品以上实力。若贸然出城,敌暗我明,若中伏击,定是身死。眼下渡口船只又皆被暗中破坏殆尽,水路早已不通。陆路又有不明敌情的高手埋伏,商旅车队更是不敢出城。除了守城不出,坐等江南来援,在下实在想不出别的妙计了。”李都尉当得知藏在暗处的敌人阵中,竟还有一名二品高手,愁眉更是紧皱,眼下,平津渡俨然一座困城。
初入军旅的曹洛,刚刚绝处逃生又陷入困城。一路的疲惫与死里逃生的激战,让曹洛的精神早已绷的过紧,此时稍一放松,倦意袭来。
李都尉见此状,道“曹校尉,今日不早了,长途跋涉又经此激战,先去休整吧。平津渡此时虽被困,但还不是死地,此事诡谲,我们明日升帐从长计议。”
曹洛闻此也不再硬抗,作揖退下休息。
......
周历七七九年底,年关将至。
塞北之地,往年此时早已冰天雪地。而今年,气候却一反常态,片雪未见。
没有大雪压身的枯草,迎着北风摇曳。再看枯草,上面还落满一只只飞蝗。谁言夏虫不可语冰?谁言飞蝗一年寿?这一片片飞蝗,靠着啃食枯草,即将迎来他们的第二春。
一名约七旬的放牧胡族,望着风吹草低的茫茫枯草,俯身在地掌心朝天跪拜道:“天降神罚,长生天恕罪...”
北莽另一边,两军对垒,漫无天际的蛮族骑兵,直接天际。
在“呜哈”的呼喊声中,两军骑兵前冲决杀,弯刀箭影,杀声震天,血光蔽日,这场决定了北地历史的决战,将整片草场染红,甚至连黑土都被侵染成红色。
最终,科尔沁盟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乌土鲁族从此在北莽草原除名,沦为历史中的一粒尘埃。
二十年前,科尔沁盟可汗巴图尔,在与乌土鲁族的草场争端中身受重伤,回帐不久后便不治身亡。
时年十二岁的长子勃铁尔继位可汗,右贤王摄政。
三年后,右贤王随着权利的膨胀,不甘心屈尊一个少年麾下,企图篡位夺权。
勃铁尔在亲叔叔左贤王的帮助下,谋划了一场塞北鸿门宴,在王帐酒宴上刺死右贤王,从此科尔沁盟王帐权利集中到年仅十五岁的勃铁尔手中,少年可汗励精图治,经过多年经营与亲阵杀敌,终于能够与乌土鲁族在漠北草原上分庭抗礼。
周历七七五年的一天,一位牧民打扮的关内老者,带着仆从步入科尔沁盟王帐,给勃铁尔可汗带来了冶铁技术,牧耕技术,兵书战法,安民之策。
勃铁尔也不负苍天眷顾,经过四年隐忍发展,厉马秣兵,逐渐收编周围小部族。
周历七七九年,终于,决战时刻来临,这一战勃铁尔率军亲征,荡平了草原统一的最后一个障碍,将乌土鲁族从历史上抹去。
父仇得报,统一草原的勃铁尔,建立黄金王帐,登位自封天可汗。
统一了整片草原,再望向富庶的中原,勃铁尔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天可汗的弯刀,欲要锋指中原。
弯刀虽锋,却劈不开魏国的长城。
周朝北部强国大魏,凭一己之力将蛮族挡在塞外。任尔弯刀锋利,我自有坚固城塞。
魏国的北关铁骑亦是不可小觑,在草原尚未完全统一之前,魏国军队也曾多次出境杀敌,虽未深入大漠,但是魏国周边部族,一直是魏国铁骑训练的磨刀石。
魏献公巡视边境时就曾放言,大魏长城之坚固,可挡蛮族永世,大魏铁骑之威,终将荡平漠北长生天。
黄金大帐内,天可汗勃铁尔恭敬的向着一位老者低身问道,“请教先知,如何才能越过长城,刀指中原?”
老者轻捻胡须,“时机未到。”
......
平津渡,晨,帐中议事。
“李都尉,这么闭城不出,终究不是办法。”曹洛道。
“敌暗我明,还有高手压阵,冒然出城,吉凶难料啊。”李敏何尝不知道闭城龟缩不是上策,只是城中守军本就老弱,敌情不明,只能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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