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王维民哭唧唧的卖惨,里面董大康神情严肃。

    “清如啊。”

    “老师。”张清如凑到老师身边。

    董大康抓着她的手,郑重的交代,“清如,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你的人品我最信得过。”

    “老师,您不要客气,有事吩咐。”

    “清如,我儿女分散各地,都不在身边,平日只有我和你师母相依为命,如果我有个万一……”

    “老师,不会的,我问过医生,他说你的病不重,修养一下就好了。”

    董大康虚弱的摆摆手,“年龄大了,有些事情要早作交代,免得日后,事发突然,来不及,走了也心里挂念。”

    “那……,老师您吩咐。”

    “你师母,自从嫁给我,就相夫教子,事事听我的,万一我走了,她必定没了主张,你要帮她处理好财产,她想去投靠哪个孩子,麻烦你帮忙,送她过去。”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这次我出去,就会订立遗嘱,到时候,你为遗嘱的执行人,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给你了。”

    “是,老师。”张清如点头应允,老师年龄大了,心里对未来的事情有所安排,也是常事,律师事务所常常帮人订立遗嘱,这种事情,董大康自然不会避讳。

    果然月余之后,董大康出院就立刻到张清如的律师事务所把自己写的遗嘱交给张清如保管。

    那时候接受了国联的调停,**已经尽数撤出上海,倒是日军依然占据着上海。

    上海市民,一边担心被抛弃,一边希望在上海有利益的各国,能尽快把日军赶出上海。

    事情已经如此,普通市民也是没有办法的,日子还是要过,饭还是要吃,虽然各界依然人心惶惶,但日子也渐渐恢复如往常,舞厅里,搂着舞女的细腰,轻轻摇摆的人,日渐的多起来。

    沈闻喜出现的少了,他似乎很忙,按照孔问的说法,沈闻喜在各界穿插,四处联络,看似无所事事,但事事都和他有关系。

    这天沈闻喜难得清闲,跑到张清如家来看女儿,陪着女儿在花园捉迷藏。

    张清如也被囡囡拖进游戏,她和沈闻喜两个大人,能藏的地方实在有限。

    不约而同的藏在一根柱子后面,两个人贴在柱子上,听着女儿在四处找他们。

    张清如突然悄悄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天日本人要炸积善堂?”

    沈闻喜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张清如还记得这件事,惊讶的看着张清如,“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天日本人要炸积善堂?还提前通知了苏欣。”张清如早就想问,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闻喜扭过头,看着张清如,“为什么不问苏欣呢?她肯定猜出来了。”

    张清如转过头,看着沈闻喜,两个人四目相对,“我想听你说。”

    沈闻喜笑了,很轻松的回答:“是日本人告诉我的,因为我常常去积善堂,他们怕把我炸死,先通知了我。”

    “你这么重要?连日本军部都想着你?”张清如不信。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爹,他在日本有不少投资,在中国,也和日本人合伙做了不少生意,日本人当然要对他的儿子特别照顾。”

    “你父亲和日本人的生意很多嘛?”

    “不少,都是不为外人知道的投资。”

    张清如想到那天沈世儒在抵制日货的承诺书上签字,“你爹说过抵制日货的。”

    沈闻喜笑了,“我爹说道做到,回到家里所有的日货统统都扔掉。”

    “但是,日本的钱是可以留下来的。”张清如接下沈闻喜的话。

    “聪明!不愧为上海第一的女律师。”

    张清如看着沈闻喜不以为意的样子,“你继承家业后,还会和日本人做生意嘛?”

    沈闻喜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我是打算把投资,转移到美国的,那里才是未来赚钱的好地方,日本太小了,各种资源有限。”

    “抓到啦!”梨香突然冒出来,抱住沈闻喜的大腿。

    沈闻喜顺势把女儿抱进怀里,举得高高的,沈梨香发出开心的笑声。

    囡囡看着沈梨香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张清如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我抓住你啦。”

    “妈咪,你不要耍赖,这局是我抓你。”囡囡笑着回答。

    张清如嘟起嘴,模仿梨香生气的样子,“我不嘛,我就要,这局算我赢。”

    囡囡看着耍赖的妈咪,也是没有办法,但心里是开心的。

    晚上,哄睡了两个孩子,张清如去找苏欣,自从苏欣搬来住之后,生活恨规律,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出去逛逛公园。

    有时候张清如都想问苏欣,‘你们‘红党’没有活动嘛?你没有任务嘛?什么都不用做嘛?’

    今天张清如终于问出来了,苏欣看着她回答,“有啊,但是不能告诉你。”

    “哦。”没话找话的张清如点点头,“我想问,沈闻喜那天怎么告诉你,积善堂会被轰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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