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了然无趣的三年时光中,也不尽然都是愁苦。

    有时候,梅香想,人总要盼着些什么,发现些什么,这样子,生活的感受也会有些不同。

    这天。

    小显吃过饭,洗好手,便要给她绾发。

    梅香啃着馒头,笑了笑,坐在梳妆台旁。

    梅香特别喜欢流云髻,第一次见小显绾的流云髻,便喜欢上了它,从此,她便天天让小显帮她绾起来。

    小显绾头发的时候,人特别认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真的原因,她看起来特别有魅力。

    梅香透过铜镜,继续看了她一眼。

    小显看着她的头发,就好想像她的头发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很是珍视的模样。

    当然,最最重要的,小显的手真的很巧,原本乱糟糟的头发在她手里仿佛要绽放光彩一样。

    不过,相对于小显的珍视,她对于这一头细长的青丝倒是很无感,甚至有时候,觉得它梳起来洗起来都十分麻烦。

    于是,她时常在小显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把头发给剪掉一些,之后便把剪掉的头发,藏在这梅花树下。

    她有时候会想,这梅花开得这么香气馥郁,说不定里面她的功劳。

    小显每每发现,便不由地扯嘴。

    “姑娘,你这头发再让你剪下去,说不定就哪一天就成了一个秃子了,到时候,别说流云髻,就是束发都是有问题的。”

    她默默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丫子看着,一副受教的模样。

    每每此时,小显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她接着再犯。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真的成了秃子,她倒是没有时常剪了,而是等头发稍微长了一些便剪,稍微长了一些便剪。

    小显虽然发现了,倒也没有再怎么说了。

    头发长在姑娘的身上,她自然没有拿起剪刀不让她剪的道理,只是看着树根下的头发,她有时候不由地猜测。

    这个姑娘有些不同。

    人人都说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剪发犹如割头,而她不然,剪发仿佛只是平常的小事。

    她有时候也想像她这般,剪去自己的一缕青丝。

    只是剪刀拿起,却怎么样也下不去手。

    因为,她没有理由剪掉大家都视为生命的东西。

    她割舍不掉青丝,割舍不掉自己的生命,而姑娘却能割舍。

    视死如归吗?

    听说士兵总喜欢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小显想,姑娘或许也是这样的吧?

    王爷?

    小显喃喃自语。

    照他喜爱姑娘的程度,见到姑娘如此,估计会很心疼。

    她虽然也心疼姑娘,可奈何,她帮不了她。

    有时候,她可以带来片刻的欢声笑语,可有没有走进姑娘的心中,她就不得而知了。

    姑娘从不跟她讲她的心里话。

    虽然这里只有她一个可以同她讲话的人,即便如此,姑娘也从未推心置腹地跟她说过,她心中所想。

    她的心事仿佛都被她连着剪掉的青丝一起埋在这棵梅树下。

    这棵梅树是她与王爷一起种的。

    一起种的?

    小显仿佛得到什么惊天秘密一样,突然间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了。

    青丝,情丝。

    之后。

    姑娘再剪发丝时,只要不过分,她都当做没有看到。

    姑娘,也是一个苦命人。

    她叹了一口气。

    这事如果放在自己的身上呢?

    小显摇了摇头,她是想也不敢想的。

    她低下头,接着忙碌自己手中的活计。

    这个冬天,她必须多绣些东西才是,要不然,过年,她没有多余的银两寄给家里。

    她还有一个弟弟需要养活。

    虽然多年不见,他应该长得同她一般高了吧?

    小显悠悠地望着院中的梅花。

    同梅香一起发起呆来。

    小显梳好头发,便央着她给她读故事。

    自从她学会了写字,也顺便学会了读书,而且到后来,读书读得越来越好。

    梅香站起,从书房中拿出一本故事书,读了起来。

    实际上这本书,她已经给她读了许多遍了,可是她像听不厌一样,一直让她给她重复地读,读的她都快背下来了,而她还是津津有味地一边听,一边问后来呢?

    她心想着,后来,你不是知道了吗?

    许是一人发呆太过无聊。

    她宁愿听她已经讲了许多遍的故事,正如,她也想找些事情做一样,她也同样喜欢讲故事给小显听。

    虽然这故事,她不止一遍地讲过,虽然这故事,她读得可以说倒背如流,可她仍然愿意像她第一次读它时,迫切地想要认识它。

    小显听故事,从不跑神。

    她读书,从来认真。

    她们仿佛是天生的听书人和读书人。

    只是偶尔生活还是需要一些别有生趣的场面。

    她喜欢制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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