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味道可还行?”梅香问他。

    方泽捧着茶杯,愣了许久。

    他眼中含泪,就是这个味道,他果然没有认错人。

    “梅香。”

    “嗯。”

    “十分好。你以后每天都帮我煮茶吧。”

    梅香愣,倒也没有想到他会这般满意。

    陈婶说他的嘴巴很挑剔的。

    “多谢方泽的肯定。只是……”

    “只是什么?”

    梅香想自己早也需讲,晚也需讲,不如早些讲出来。她不喜拖事情拖太久。

    “只是,过两日,我可能要走。”

    “走?”方泽皱眉,“这里待着不舒服吗?”

    梅香赧然,这个想法自从她来到这里就没有停止过。她不能一辈子待在国师府。他有自己的事情,而她也不想像以往那样活着了。

    以往,她不理解爹爹娘亲明明那么苦那么累,却每天都开心地活着。她想像他们那般活着。

    “十分舒服。方泽。真的谢谢你能在我危难中多次救助我。我啊,我,也想能有救助旁人的本事。我不想,一直被人救助,而自己对一切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可我已经体味多次了。我不想,也不愿再次体会了。”

    方泽有些懂了。

    “你作何打算?”

    梅香望着天空,嘴角挂着笑。

    “我想寻爹爹口中的神医,拜他为师。”

    “神医?”方泽皱眉,“他不收女徒。”

    “方泽认识他?”

    “见过两面。”

    只是被方泽见过“两面”的神医离禾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他问身旁又来拿药丸的赵叔:“方小子,最近在什么?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赵叔一一把自己送方泽去了哪里,讲给他听。

    “听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梅香追问。

    “还有人传言我神龙见首不见尾呢?”

    “……”

    “想见他吗?”

    “嗯。”

    “我可以领着你去。不过,他能不能收你,看他眼缘。”

    梅香愣。

    “你认识的人好多。”

    “比你想象中要多。”他笑了笑,“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去见他,带着礼物。他喜欢金灿灿的东西。”

    “金子?”

    “嗯。越多越好。”

    梅香笑:“我可没有。不过我身上有信物,想来,他应该会喜欢。”

    方泽看了她一眼,接着喝茶。

    他望着茶杯中的她。

    她想学,他支持就好,何必禁锢她在这一隅?人生很短,不过短短百余年。她若喜欢,他应该鼎力支持。

    只是为什么心中会有些失落?她着急离开,是因为不想待在这里吗?

    这府邸不大吗?

    他环顾了四周。

    勾唇笑了笑,比不上辰王府,可到底也算是一方权势。

    她不喜。

    不喜的是这权势吗?还是这院落本身。

    唤来一人。

    “植些梅树在这里。”

    “是。”

    自从她入府,他一直有事忙碌,竟忘记吩咐在这里种上她熟悉的树。她莫不是想家了?

    轻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头顶的明月。

    月圆月缺,不是他能阻挡的。

    他能做的唯有欣赏吗?方泽抬眸,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刚刚还十分好喝的茶水,不知为何平添了几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