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已经称臣的萧珩。他来,大概不是什么好事。梅香脸色本不好,如今烛火下更显得苍白。

    萧珩一眼便看到了她,她似乎很不好。

    手握紧,复又松开。他知道自己现如今劣势巨显,唯有破釜沉舟,方能有一线生机。他如今未死,不过是林默看他还有点用。

    方泽面色不善地看着萧珩。

    他放下手中的碗勺。

    两人一时间目光对峙,气氛奇怪。

    小桑抱臂在屋檐下看着里面,一有异动,她势必要出手。

    夜莺在屋顶蹲着,手上撑着一把伞,屋顶下,离禾战战兢兢地望着自家娘子,不由地头大。他不能喊不能骂更不能打,于是只能站在屋下,着急忙慌地走来走去。

    小钱撇嘴,蹲坐地另一个屋顶上,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主子夫人正端着碗勺喝粥,姿态十分优雅。

    强,十分强!

    这等对峙下还能喝得如此坦然,果然不愧是主子的女人。他暗暗想了想自己,他这样喝下去,估计会消化不良。

    梅香饿的发慌,连握住汤勺的手都不由地颤抖,她尽力压住,只想自己有了力气,方便跟萧珩对抗。

    嗯,虽然想到自己可能只能勉强挣扎一下,可在昔日的衬托下,她不想自己显得太惨。

    一勺又一勺。

    营见她吃得十分欢快,她还是老样子,如此没有心眼,也看不清局势,白瞎了主子的一番心意。

    “方泽。”萧珩率先出口。打破局面,他不做,他来做。

    营上前递过来一封信。

    ”这封信可是你所写?”

    梅香望去,是一张血书。

    这应该是在那里传出去的消息。

    方泽站起,把梅香护在身后。

    “你倒是有胆识,只身前来,不担心其中有诈?”

    萧珩点头。

    “自然担心。”

    他想要透过他去看梅香,奈何他身型很大,完完全全地挡住了梅香的身影,一时间看不到她,他免不得失落。

    “不过比起担心,我更愿意相信梅香的眼光。”

    喝粥的梅香不由地一顿,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泽自然察觉到她的愣住,语气不由地不好。

    “呵,我娘子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他特意在我这个字眼加大的声音。

    果然萧珩眼光淡了一些。

    他退后了一步。

    “要移步聊下吗?”

    “自然。”

    方泽转身低眉跟梅香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小钱看到主子的女人脸色通红地低下头,小钱一时间心里犹如千万个猴子在抓耳挠腮一般,十分好奇主子说了什么才会让如此稳重的女人出现如此小女人模样。

    嗯。

    一定是……

    小钱觉得自己不能再想起去,因为,他发现这与主子形象严重不符。主子是什么人?光风霁月,怎么会如此?他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该罚,他想了想,就罚他下雨天钓鱼。

    夜莺移步轻巧地跃到另一个屋顶。

    离禾在下面哇哇大叫。

    小桑一脸不耐地把手中的手绢团了团塞进他嘴里。二叔默默地偷换了手绢,之后也塞进离禾的嘴里。

    离禾一口吐出来,脸色十分生气地瞪着二叔,正要开口说他,被小桑一个眼神瞪着老老实实的。

    开玩笑,这姑娘发起脾气来,丢的可是命。

    她的威名,离禾是早有耳闻。这绝对不是他可以惹得主,况且现在夜莺不能生气,要不然他准告状,让他们两人在打上一架。虽然夜莺会输,可也有赢过的时候啊。

    屋外安静了下来。

    屋内,是纸翻起的声音。

    两人在密谈着什么。

    夜色雨幕中看不清什么,可也足以掩盖一切。

    雨水依旧很大,拍打着窗户,梅香推开窗户,外面是清新的空气,可四处站着的人,他们犹如融入了黑夜中一般,不细看,根本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分明是存在着的,没有声音,却有呼吸。

    一声一声的,很浅,可对于耳力不错的梅香来说,能听到的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的。

    “离禾。”她打了一声招呼。

    离禾点了点头,眼神专注地抬头,梅香细看那身形,猜测是夜莺。大雨天,趴在屋顶,怪不得离禾师傅会担忧。她想唤她下来,看到另一处屋顶上也趴着一人,不由地有些心惊地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屋子。窗户纸上有他们两人的身影。两人都站着,一人手背在身后,那是萧珩常用的姿势,一人姿态放松地倚着桌子,那是方泽。他很喜欢如此。

    屋内的声音不大,雨声足以掩盖到里面的声音。

    梅香站定,望着那里,渐渐也融入了黑夜。

    陈婶抱着夕夕没有走近。她摇了摇头,走向一旁。

    夕夕看到梅香呀呀地笑着。

    梅香立马转头,恰好看到陈婶庞大的身影。

    夕夕。

    她许久未见到他,真的十分想念。

    望了一眼,自己除了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的屋子,和近在咫尺的孩子,她很显然地选择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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