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和歌舞结束后,大人召集臣子们在班吉前开会,决定,为欢迎使者渡海东来,让使者看一看肃慎国风,将秋天祭祀大典择近日举行。随后,他亲自头戴神帽,身穿神服,带两个大萨满出去看场地。

    次日,祭祀大典。天刚亮,使者早早等候在场地上的神树边,心情激动地议论着,等候大人带臣子们来到。肃慎人两顿饭,早起先下地干活,饿了,回来吃上午饭,然后,一天生活正式开始。

    就在这时,使者们被远处一片霞光般奇异美丽的色彩镇住了,只见一群从头到脚披挂五颜六色皮条、麻布、兽骨、贝壳的怪人走过来,那样子,仿佛天上的神人下到人间。

    使者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倒退了几步,靠着大树站稳了。他们看清楚了,这些手里都拿着神器,后背系着肋条骨腰铃,每走一步都哗啦哗啦地响,原来,他们是肃慎人常说的萨满!

    为首的大萨满手里高举着一根一米五长的萨满杖,上绘有红龙、黑龙、九人骑马、蛇、鹰、狗、三个太阳时代的神人“涅卡玛发”,据说他是杖的主人。

    萨满们也发现了他们,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腰铃声也止息了,他们直盯地瞅着使者,然后,都聚集在高举萨满杖的大萨满周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突然,大萨满一声奇怪的长吼之后,唱起了使者闻所未闻的神歌,声调凄楚怆凉,听起来好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跪伏在荒野上,哭乞久远岁月离散的家人快些回家相聚。

    大萨满的神歌渐渐落入萨满人群里,立刻,萨满们敲响了神鼓,跳起了神舞,伴随着神歌声声,仿佛在告祭冥冥中的天神,虽然失之不再,还有远道朋友来探访神的故乡。

    萨满们跳完神舞,开始很敬重地向使者们问话,使者听他们说话声音犹如深山大谷里回音一样响亮,又像清风穿过松林声一样好听,只是听不懂什么意思。他们正窘于不知怎么回答,这时,走过来很多“珠申”给解围了。

    使者和“珠申”们三五成群把萨满围簇当中,请他们解梦,他们一个一个地说,他们给一个一个地解。他们占梦,掌其岁时,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梦之吉凶。告诉他们,是神在梦中告诉人该怎么做才对。

    大人带着各地的酋长来到场地,与使者打招呼,请他们歇息,然后,他们在柳枝和神树前搭祭台,焚哒子香,开始“倭陈必”即祭祀,祭“乌龙贝子”、“纳克莲”即祖先神和萨满祖神。

    萨满们出场,跳起了神舞。神舞多鸟步,还有锁链步、拐字步、八字步。他们时尔像跃马追击,时尔像徒手搏兽,时尔像水里摸鱼。手鼓腰铃一齐响,帽鹰和浑身飘带翻卷,一个个活像海冬青在飞翔。

    萨满们时尔排成长队,一边敲鼓,一边“牙布哥”,时尔两人对舞,旋转击鼓,互相抛鼓,接过对方鼓再敲,“温屯”、“依木钦”即女手鼓男手鼓飞来飞去,最后仍然在敲自己的神鼓。

    他们一边跳神舞,一边唱着神歌,两脚咚咚跺地,伴以大声喊叫,发出像野兽又像飞禽般奇怪的声音,混杂齐鸣,使周围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氛。

    他们摇头晃脑,如颠似狂,呼号飞舞,“嘎拉伯特合特林裴索里”即手脚乱抖,神帽飞空也全然不觉,进入迷幻状态,此情此景,仿佛上天之舞。

    使者瞪大眼睛看萨满们打手鼓、敲抬鼓、甩腰铃、打插板。穿梭舞蹈在祈神的神秘氛围中,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哼神神歌,扭晃神舞了。

    下午,神舞停下来。祭祀活动进入食肉大典,场地周围早已架火燎猪、炖件子肉。在大人的盼咐下,臣子、使者不分彼此,坐在兽皮和倒木上,用木钰扎肉块往嘴里送,大吃大嚼。

    使者用石刀将肉块切成片,蘸韭菜花、蒜酱,好奇地吃起来,越吃越香,大口地吃着,吃饱了,他们起身后,发现大人混坐在“珠申”里头,边吃边谈,眼窝挂着泪珠,唱起古老的歌谣。他们不便打扰,就先悄然退走了。

    有的人家在“讷钦保遮根才良”,即房子西头供奉木匆包着熊皮的吉星神像,有的人家供奉木刻男女始祖像,有的供奉神鹰……

    多数人在老宅院子里家祭,这能感受祖先生活过的情景。家人跪在神杆下,瞅着袅袅上升的二子香烟,感动地想:“没有老人,哪有我们?”“老人活着时候,在这劈柴、挑水、哄狭子……”“老人就希望孩子个个平安,有出息。”

    有的人家乘兴搞起了火游戏,当萨满的人给大家表演口吐火、超人驭火,识火比赛。火,在肃慎人心中有着神奇的地位,因此,他们大人、孩子驭火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使者亲眼目睹这一幕,也大开眼界。

    就在人们于院子里玩火兴浓之际一头黑瞎子溜进屋,熟稔地找出食物吃饱喝足,又来到炕边摇晃摇车,哄小睡觉,小孩瞪眼瞅它却不害怕。黑瞎子临走时,拿起炕上的蚌镜照了照,挺感兵趣的累性塞嘴走宁。人们发现了它背影,也不追。

    肃慎大臣陪同使者在城外散步,告诉他这里一硬一软一快。硬是到处都有石制的锄、斧、刀、镁、棒、杵、矛、镑、凿、铺铿、球。锋利可以削木头。软是女人光脚,野花簪满头,凡女皆然。快是箭,出弓一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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