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雍黎看着那件袍子,不知怎得走了一瞬间的神,才道,“借的别人的,你让人洗了吧。”

    “但是这下摆已经破损了,便是洗了也不定能穿了,殿下若想送还回去,不若让人另外置办几套新的做答谢便是了。”明绛道。

    “无碍,洗干净先收着便是。”雍黎道。

    明绛听言,也没在说话,只照吩咐去做了。

    只是她触及雍黎身上那件衣服的时候,摸了满手的潮湿,不由得有些诧异,难怪方才外面那件袍子触手也有些湿意,怕是被里面衣服沾湿的。

    “您这是往哪里走了一遭,怎得浑身都潮湿了……又是在风地里走了多久?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明绛一边埋怨着,一边忙不迭地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姜汤。

    “不小心掉进水里,没什么事。”雍黎伸手任由她解自己衣服,却对一侧等候的连亦道,“我父王何时从宫里回来的?”

    “王爷未归。”连亦道。

    “一夜未归?”

    “是。”连亦点头,“不过晚间让人传了信回来,说今晚留宿宫中,不回来了。”

    雍黎挑眉,有些不可思议,这大约是她父王这十年来第一次留宿在宫中,往年母亲还在的时候,倒是寻常,他们一家几口有时进宫了,陛下或者太后见天色晚了都会留宿。

    只是今日,她父王一个人留宿宫中,虽说定然是陛下开了口,但奇怪的是,她父王居然同意了。

    莫非是借着她父王受伤了,又演的一出君臣和睦的好戏码?

    热水送来的快,一夜摸爬滚打,水里还走了一遭,雍黎洗个早才觉得舒坦松快些,捧着一盏姜茶靠着床边。

    外面天色将明,大约累得很了,早过了困意,她此刻脑子竟然无比清醒。

    胡思乱想了许久之后,天边一线曙光升起,雍黎方才吩咐众人勿要打扰,自己自去补眠去了。

    …………………………

    从清晨睡到午后,雍黎这一觉睡得还算舒坦,只是她醒来的时候,雍寒山还没有回来。

    而昨夜黎贞公主府失火的消息也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且城里流言中每个版本对于这场大火的起因更是天差地别。

    有人说这火只是看守园子的下人瞌睡间不小心打翻了油灯而导致的;有人说是有贼人知道淑仪公主不常在府里,故而入夜时分悄悄潜入想盗些财物,结果被发现了便只得防火烧房子转移府兵的注意;也有人说,淑仪公主府昨夜动静不小,似乎是有人寻仇还是什么的,只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种种流言版本不下十数,而那些流言中唯一一致的,便是淑仪公主仍旧在别院休养,对此事保持了应有的沉默,甚至连回府查看一番的意思都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雍黎睡醒的时候,连亦便已经来跟她说了,在凌晨雍黎刚回来没多久,黎贞便已经趁着城门刚开还未有什么人进出城的时候,悄悄又返回了别院,而对昨夜发生的一切事情,完全当做不知。

    至于黎贞对外所表现出来的沉默,雍黎很清楚,她的沉默不过就是心虚而已。

    既然她以沉默掩盖心虚,雍黎很乐意撕开她的那层伪装。

    今日午后的阳光不算炽烈,秋风送来的密密层云,时不时将太阳遮了遮。

    而即临近傍晚时,空中层云顿收,天色如镜,但颜色却不是晴朗的碧色,而是一片皎洁白色。

    不过这样额的天象却并没有持续多久,临近晚膳时分宫里来人传话接雍黎进宫,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因为气闷车帘皆是大开,待行到宽阔的齐安大街上的时候,透过车窗,雍黎正看到天空的东北角上有云气似旗,又似关刀,先是白色,后变红紫。

    这般极似彩霞的天象,此刻若出现在西方,大约还能看做是晚霞,也还算正常,但此刻却出现在空中东北角,这般看起来却实在有些怪异了。

    天生异象,雍黎觉得不太对劲,但她从前也翻阅过许多天文杂记,历来类似的奇特天象也不是没有过记载。

    又想着反正这会儿进宫,回头跟皇帝陛下提提,让钦天监看看便是。

    雍黎进宫的时候,皇帝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余海面带急色地等在安定门前,见雍黎的车马过来,立刻匆匆上前来。

    雍黎见他神色不对,问他,“可发生什么事了?”

    余海面色难看,悄声道,“陛下遇刺,璟王重伤。”

    “什么时候的事情?!”

    雍黎震惊,立刻便下了马车,匆匆道,“你与我细说说。”

    她的车马虽能直接进宫,但是毕竟是在宫里,也不可能有多快的速度,还不定能有直接走路的快。

    “是午前的事了。”余海匆匆跟上雍黎的脚步。

    “午前的事情,怎么这时候才来告诉我?!陛下与我父王现在何处?”雍黎着急,脚下步伐匆匆,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一些。

    “陛下与王爷此刻在两仪殿偏殿。”余海毕竟年纪也大了些,颇费力气地跟上,“不让早点告诉殿下原是陛下的意思……,璟王伤得颇重,一度昏迷过去,也是方才才清醒过来,一方面是怕告诉您让您担心,另一方面也是……,这事情暂时还不能放出风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