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的谈话向来是一小撮的正事加上一大堆的冷嘲热讽,最后以暂时休战的方式作为结尾。

    米迦列拉耻高气昂地批评了哥哥见色忘义的无良品行,并再三催促他带着自己的免费劳动力加西亚赶紧回首都。

    刚切断视频,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正趴在桌上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发呆的米迦列拉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进来。”

    南惜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悠哉地进来了。

    皇帝和将军对视了几秒,后者慢悠悠地笑,“陛下上午好啊。”

    然后她在沙发上找了个自己惯常坐着的地方,伸手拍了拍。

    她的手腕上挂了条链子,上面穿了一个银闪闪的挂饰。

    那是南家的家徽,纯银质地,凹凸的线条长出一朵蔷薇,热烈的盛开下是荆棘缠绕。

    原本是给每一代南家家主郑重保管的东西,现在却被她打了个孔,让堂堂2S级机甲薇拉给她当手链穿着挂在手腕上,不知道南家的长老被她气晕了多少。

    南惜动了动之间,薇拉立刻展开一块显示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南惜开始聚精会神地看最近比较热门的小说。

    米迦列拉瞪了她一会儿,没有什么效果,只好憋屈地低头批改文件。

    这种诡异的气氛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了,米迦列拉等着南惜开口,但她就是沉默。

    原本想要出口的解释变得飘渺起来,米迦列拉在心底默默地叹气,感觉最近一年能顶她二十年阳寿。

    “陛下似乎十分苦恼。”南惜没抬头,她在看别人写的关于温崖和李温婉这一对“天作之合”的故事,虽然都是假的,但字里行间想象出来的幸福几乎能溢出屏幕,很难想象这世界上会有比这本小说里更加温柔的画面。

    不过对于知道内情的人来说,既好笑,又好奇。

    “是啊。”米迦列拉幽怨的声音飘来,“你天天悠闲自在,朕却要忙于公务。”

    “元帅在首都的时候帮陛下处理的公务也不是一星半点儿,陛下就当是还债好了。”南惜显然没有加西亚的善良自觉,坐在原地巍然不动。

    “你什么也不说,每天到我这里来倒是一天不差。”米迦列拉一手撑着下巴,“你说你图什么。”

    南惜终于抬头正眼看她了。

    米迦列拉不得不承认,南惜有着极其优越的长相,一双丹凤眼冷厉,五官又组合成了美艳,放在军人的身上有些突兀不合适,但这么多年来大部分男性都对她敬而远之,敢于正面追求她的人还不如追生性冷漠的加西亚多。

    生物对危险的东西总是本能地退却,谁也不例外。

    “这话可真让人伤心。”美人娇嗔是很好看的画面,米迦列拉却一点点绷紧了身体,仿佛刀锋沿着皮肤划过。

    南惜说:“明明是陛下和亲王让我到首都来的,不是吗?”

    “格拉斯的事难道你就一点儿也没有疑惑吗?”米迦列拉转着笔,“格林要塞的坚固程度人人都知道,只有格拉斯的皇帝,在关键时刻昏了头,企图从你这里下手。”

    “哦,说不定他得到了什么我外强中干的假消息也不一定。”南惜不怎么在意,扒拉着屏幕说。

    “少来这套。”米迦列拉蹙眉,“你的作风人人都知道,如今也不过是赛科德等地事发突然,而且都不是小事,不然这件事不会这么过去的。”

    到时候多的是人会猜测南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是提前和格拉斯有所关联,只是最后一刻反水罢了。

    这世上从不缺恶意揣测,这一点米迦列拉很清楚。

    尤其南惜得罪人的程度堪比第二个加西亚,想到这一点她就头疼。

    “小心眼儿的议会成员,也就这点儿出息了。”南惜知道米迦列拉的意思,嗤笑一声。

    “再这么下去,哪天我兜不住了也不一定。”米迦列拉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也不想南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吧?”

    “南家的传承从不靠血统,陛下忘了吗?”南惜对于这类的威胁并不在意,真要说起来,她自己和南家最开始的本家血缘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凡我心者,皆可为南家人。”南惜坦然自若,但凡和他们一样,以人民的利益为首要的人都可以称为南家人,由家主推举,长老们判断其是否有能力和资格继承南家。

    这样近乎愚蠢又古老的方式,居然撑着这个家族走过了千年,米迦列拉只觉得叹为观止。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米迦列拉有些苦恼,“打算把我的办公室占为己有吗?”

    “我只是在等亲王和元帅回来而已。”南惜近乎挑衅,“反正陛下您也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了也是白问,对吧?”

    罕见的,米迦列拉没有生气,只是直直的看着她,然后从鼻子里笑了两声。

    “因为来的只有你呀,我的将军。”她的语气变得亲切又温柔,还带了点笑嘻嘻的意思,“但凡哥哥和加西亚有一个人在首都,说不定我就直接让人把南槿绑过来了。”

    沙发上的人笑脸凝固了一瞬间,唇角的笑意收敛了三分,无端地冷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