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斜斜的挂在空中,淡淡的月光微微照亮了夜幕下的庭院。

    草丛中,树梢上,有秋虫在持续不停地鸣叫着。

    蟋蟀,铃虫,金钟儿……

    白玲珑蹲在地上拿草叶逗弄蟋蟀。

    她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最近两天怎么就不做梦了呢?

    梦不到仙人传法也就罢了,梦不到那个男人却让她有些失落。

    随手一按,庭院中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灵气。

    如今她这捕捉天地灵气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

    只怕要不了多久,便能超过钓鱼叟都说不定。

    抓起一团灵气,白玲珑便将它塞进了嘴里。

    从鼻孔、耳朵眼里有白色雾气涌出来。

    炼化天地灵气不是可以胡来的,必须精挑细选、去芜存菁才好。所以白玲珑只是将它塞进嘴里却没敢咽下肚子去。没有将灵气在体内好生运转炼化,自然是存不住的。

    这只是白玲珑近来解闷的游戏罢了。

    吞吐的灵气越来越多,白玲珑四周云雾升腾,颇有一番吞云吐雾的大气魄。

    不远处卫轩的声音从住所中传出:“你要么就好生炼化,要么就赶紧帮着调理缥缈峰山水气运。你这么吞进吐出的,恶心不恶心?还要我怎么吸纳炼化?”

    白玲珑正拿起一团非常凝实的灵气塞进嘴里,被卫轩的突兀出声下了一跳。

    咕嘟一声,分量堪称奇多的天地灵气被其咽下了肚子!

    “糟——”

    白玲珑轻声惊呼,只觉得五脏六腑中一阵灼热,嗓子眼里都觉得憋闷的慌。

    她开始剧烈的咳嗽。

    卫轩察觉到异常,飞身从屋内出来,正欲为白玲珑梳理调息,却见白玲珑猛地仰起头来,打了个饱嗝。

    那团数量磅礴的灵气,竟是眨眼间被白玲珑炼化一空,全数成为了她丹田中的一份真元。

    白玲珑砸吧了两下嘴,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舒坦。

    卫轩看得睁大了眼睛。

    他甚至揉了下眼睛。

    若是没有看错,方才刹那间,白玲珑竟然进入了金丹中期!

    有些快啊!

    正欲细细询问白玲珑可有何不适?

    却见天边划过几道白光,炸开了白色的焰火。

    白玲珑惊讶地望着天空,“咋滴,有什么喜事?”

    卫轩沉声道:“算是吧,白事也算喜事。”

    ……

    剑隐峰的最高处,霄汉矗立在夜风中,仰首看着天空中渐次滑落又消失的焰火。

    “我们剑隐峰又少了一张聒噪的老嘴啊……”

    “师尊——”

    陶文亮站在霄汉身旁,手里握着还未曾熄灭的香。方才就是他用这支香点燃的焰火。

    听着霄汉说些不合时宜的话,陶文亮有些不知所措。那位长老都死了,师尊居然也不说句好话。这要是让峰中其余老人家听到了,该是多么寒心啊?

    霄汉耸耸肩道:“咋滴,人都死了,我还怕什么吗?他又不能再在我耳边唠叨了。”

    “其他人听见不好。”

    “我是峰主,他们敢说个屁啊!更何况,他们老了,耳力没那么好。”

    转身,霄汉缓步走下剑隐峰。

    从后面看,陶文亮才发现师尊的背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有些难过。

    霄汉背着手走路,头却一直在望天。

    天上星星很多。

    也不知道哪一颗是死去的那个老东西所化?

    霄汉摇了摇头,心道已经一甲子多过去,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那姓何的老家伙讲的故事?

    那还是他刚刚被镇宇真人安排进剑隐峰的时候。

    其时他正年少轻狂,化神初成。一心想要活得放肆张扬、潇洒自在的他,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去掌管剑隐峰。所以他整日里就是去找峰中老人们的麻烦,被打被骂被追撵他都不在乎,满心里想着的是那些老人家赶紧将他撵出去,好让他自由自在。

    谁成想,老人们根本就是些活成了人精的老不死,最终还是将他推上了峰主的位子。

    初登峰主宝座的那一天,霄汉喝了个酩酊大醉,非要拉着一名平日里打骂他最多的老人唱歌跳舞。

    老人苦笑不得,想要推脱,却强扭不过霄汉化神期的修为,陪着霄汉疯了一场。

    最终,还想疯下去的霄汉被人拽开,却是流着泪说:“不自由了,么得趣味啦!活着真没意思,死了去吧!”

    那老人却是猛地甩了霄汉一耳光,愤然喝道:“年纪轻轻,死个屁啊死!”

    此举是大不敬,霄汉怔住了,满殿的老人都怔住了。

    霄汉怔然无语之际,那老人已经离开。

    后来,霄汉知道,老人姓何。

    他本有一位道侣,是在老人还不老,尚是金丹期的时候搭伙过日子的,可惜熬不过寿数将尽,竟是在老人步入元婴期的第二天便离世了。许是情殇难过,老人的修为就此停滞不前,百多年过去,还是元婴。

    老人后来找霄汉道歉,霄汉哈哈一笑,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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