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在乎他无助的一面是不是被周围的小辈或是下人看到了。
他只知道，他的儿子，回来了，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撑着了……
“爷爷……”
尹莫辞和百里如花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尹赫也难过，他背过身去，在看不到的角落，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光。
尹正峰年轻时征战沙场，受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伤，老了，就落下了病根，腿脚不方便，现在已经杵着拐杖了。
尹莫辞和百里如花把他扶到了座位上，尹朝半跪在他的脚边，让尹正峰一直能拉着他。
尹正峰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流连，每一个都仔仔细细的看，仿佛每看一眼，都是最后一眼。
尹赫在一旁，很苦涩，但也很开心。
怪就怪他不会说话，也讨不来爷爷欢心。
只不过，心里，还在为他们高兴。
他多想，和他们融为一体。
可他知道，他是尹坚的儿子。
他知道他父亲的做法是不对的，可是他却选择了逃避，一直在躲在圣南学院不出来。
他虽然暴脾气，可也没傻到那个程度。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逃避。
他不想看到爷爷和父亲刀兵相见的那一天，可也改变不了他父亲的想法。
或许，从选择逃避那一刻起，他就错了。
纵然自己的父亲对爷爷下了毒手，爷爷也没有狠心处理他们，只不过让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初选择了告诉爷爷，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
虽然爷爷还认他这个孙子，但他却不能像尹莫辞和百里如花一样的坦然自若。
他的心里，始终在愧疚。
“莫辞，奕王呢？”
过了许久，尹正峰才问。
以前尹正峰都是叫欧阳乾源奕王殿下的，自从知道两人关系非同寻常之后，就叫了奕王。
“他没回来……”
尹莫辞给尹正峰递了一杯茶。
尹正峰接过，却握在手里，没喝。
“那你，还要去中界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甚至，连端着杯子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我……”
看着尹正峰的眼睛，尹莫辞真的说不出来。
她要去，可又不忍心。
尹正峰看着尹莫辞欲言又止，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没事，你什么时候要去，就去吧……”
尹正峰对着尹莫辞笑。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那个笑容，在尹莫辞看来，有多么牵强。
“爷爷，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尹莫辞分明看到了尹正峰眼底的失望。
“好……”
尹正峰虽然回答了，但心里很清楚，不可能的。
他已经这么老了，去中界那么危险的地方，不说他会不会给尹莫辞带来负担，就是他自己的灵力等级，也达不到那个要求。
“嗯，爷爷，你尝尝，有没有长进……”
时间长了，尹正峰还没喝，水已经凉了，尹莫辞又给尹正峰换了一杯热茶。
尹正峰接过，抿了一口。
嗯，很香，可香里，依旧有着苦涩……
茶的苦涩，是多好的茶艺都消除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