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州,长安城,东宫大殿。

    李承乾神情阴沉,目光森然。

    殿中一张竹床,

    躺着那名挨打的属官,属官四肢被废,在殿内嘶声哭得凄凉。

    “太子殿下,为奴婢做主啊……”

    此人正是挨打的太子内侍近臣,

    姓高名产,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内给事虽是从五品官衔,但在宦官里面却实在称不上人物。

    这两年来,

    李世民不知何故对魏侯李泰倍加恩宠,魏侯的仪仗,府用内度,以及建筑规模一升再升,几乎与太子并肩。

    不仅如此,

    李泰也是诸多王室子弟中唯一一个被李世民特许不必去封地任职的。

    如此恩宠,引来朝野一片议论,而李世民却仍然我行我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李承乾的太子地位有危机了。

    如果李承乾是冷静睿智之辈,

    这个时候应该选择韬光隐晦,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都应该积极出面帮助父王处理国事。

    对父王愈发孝顺恭敬,对兄弟姐妹愈发爱护关怀等等,这才是保住太子地位的王道。

    很可惜,李承乾不是冷静睿智之辈,他选择的是勾连朝臣,广植羽翼,排挤李泰。

    而私生活方面更加破罐破摔。

    东宫内给事高产之所以颇得李承乾信任,正是因为他有一样很神奇的本事。

    那就是搜刮长安内外的美女,任何女子稍有姿色,一旦落在他眼里,绝不会错过。

    而且无论这位女子愿不愿意,他总有办法在当天让她躺在太子寝宫的床榻上。

    称心,也正是由他赎买过来的。

    而今日此刻,深为宠信的高产四肢全被废掉,躺在竹床上哀哀呻吟,李承乾的神情浮上几许阴森之色。

    “是,奴婢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绝不会有假,求太子殿下为奴婢做主,

    奴婢已是废人,死不足惜,

    但这李十二街废东宫属官,分明是对东宫不敬,对太子殿下不敬,殿下安能忍之?”

    李承乾神情愈发阴沉。

    高产不知道李白是什么人,李承乾知道,他更知道李白在朝野内的声望。

    此人身怀高才,却并不适合朝堂。

    自从前几年当官不顺心后,便辞官隐退了。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个布衣百姓。

    但即便如此,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且不说李世民向来惜才,更是一句“天下英才尽入吾毂中”而闻名于世。

    如今,李承乾要动李白的话,他父王只怕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颇有诗才的文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李白的才气太高太高,高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而他的剑术也是颇为不凡,早就成了一代宗师大家。

    这样的人,无论如何,李承乾都是不能轻易动的。

    然而,结下如此仇怨,如何善了?

    若是忍了这口气,日后东宫威望何在?朝臣怎生议论?

    李泰和李治岂不会笑掉大牙?

    可是,若不能忍,如何发动?

    事情不经推敲,认真论来却是东宫属官强抢胡女造成的,事闹大了,父王又怎看他?

    原本已有一个李泰对他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后来又有个李治高居潜龙榜上,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事……

    深感自己被逼到悬崖边沿的李承乾扭过头,望向竹床上哀嚎不已的高产,一股莫名的邪火窜上心头。

    三两步冲到高产面前,李承乾抬足狠狠朝他脸上身上踩去。

    “贱婢!贱婢!你害本宫进退两难,害本宫身陷朝野议论,你还嫌本宫如今不够惨淡么?贱婢!”

    正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人,恶狠狠地转头看去,怒喝道:

    “谁?!”

    只见称心从门外怯生生地走了进来,白嫩脸上愈发苍白,显得娇弱无比。

    李承乾见状,心中的怒火顿时去了三分,他尽量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说道:“你来做什么?”

    称心咬了咬嘴唇,说道:“奴听闻有人惹得殿下不开心,一时有些心疼殿下,就寻着声找了过来……”

    看他如此模样,李承乾心中不由一柔,轻声道:“有心了。”

    “奴也没帮上什么忙……”称心摇了摇头,紧接着眼眸一低,

    “只是觉得此人既惹得殿下生气,就要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李承乾闻言,有些惊喜地挑了一下眉,说道:

    “哦?不知你有什么好主意?”

    “奴也只是胡思乱想,不知能不能帮的上忙……”

    说着,称心凑到了李承乾身前,在他耳畔低言了几句。

    李承乾听着他的主意,眼睛不由一亮,然后顺手揽住了称心的腰,

    将他拥在怀里,宠溺道:“不枉我平日疼你了,竟能想到这一层。”

    “你这计策,极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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