黒蛛女不知他便是尧山村的人,更不知他心中所想,心中忍不住的惆怅,又道:“师哥总爱争强好胜,和我常常意见不合,多有打斗,有一次他不服做我师弟,说我御令术不如他,便约着决斗,我虽是女流,却也是年轻气盛,便答应了他,后来没想到他赢了,就做了我的师哥。我俩这一生虽然磕磕绊绊,但总归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师哥一死我自然不能独活”说着说着又是凄然泪下,哽咽道:“可是我若死了,宝儿无人照顾,我怎能安心瞑目。小兄弟我知你人心善良,我们夫妇虽然曾有愧于你,但你依然不计前嫌,救了我和宝儿。”黒蛛女双眼哀求,“我黒蛛女只求你一件事,找到尧山村,将宝儿送到那里去。宝儿是村中汤妻国后裔,村中人再铁石心肠,却也不能不管一个小童。我只愿宝儿远离尘世,开心自在过一生便可,我夫妇必当感激不尽。”说着说着眼中满是乞求。

    公输步看着黒蛛女伤心欲绝,涕零如雨,他想:“尧山村早已没有了,我若告诉你实情,只怕你更是伤心难过!”心中不忍,只是默然不语。

    黒蛛女道:“怎么?你不肯?”说着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她自断筋脉,已是日薄西山,这时说话全靠公输步灵气勉力支撑。

    公输步眼见她奄奄一息,若不安心,一口气接不上来,只怕死不瞑目,连忙说道:“我答应你。”

    黒蛛女听他答应,心中这才安然,对着宝儿又道:“宝儿,以后你就去爹爹以前的村子,那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还有跟你一样大的孩子,你就不会孤单了。”

    宝儿摇头道:“我就要娘陪着,我就要阿丑毒陪着。”

    黒蛛女道:“宝儿乖,你爹爹那年私自逃出尧山村,心里一直有愧。你爹爹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死的时候能葬在村旁的碧娘山下。宝儿等你去了尧山村,就将娘和爹的骨灰葬在那里,到时候咱们一家也不用分开了。”

    宝儿一边点头一边哇哇大哭。

    黒蛛女看了一眼公输步,心中已无牵挂,闭上眼睛,趴在了螳螂公的身边,再也没醒过来。

    宝儿眼见娘亲已死,更是悲痛欲绝。公输步心想他一夜之间失了父亲母亲,需要情感宣泄,便不劝慰。忽然忆起十年前的自己,亦是黯然神伤。宝儿哭了一晚,已是精疲力竭,转眼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公输步便端了早饭给宝儿,宝儿一日未进食,早已饥渴难耐。公输步看着宝儿吃饭,想起幼时尧山村,娘亲每晚做饭等他和月儿回家吃饭的场景,心中又暖又伤,问道:“宝儿,你叫什么名字?”

    宝儿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答道:“我就叫宝儿啊。”

    公输步心想:“记得爹爹所说,螳螂公应当是我公输家族的后裔。”问道:“那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宝儿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公输步又想:“螳螂公定然是出了尧山村,被拜日郎君收作弟子后,取名作螳螂公,以致连自己以前的名字也忘了,宝儿是他儿子,也就是我公输家族的后裔,我不能不管。”便道:“你爹爹以前在尧山村,姓公输,你以后便叫做公输宝。”

    宝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爹爹姓公输?”

    公输步被他这么一问,也不好作解释,说道:“这这尧山村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宝儿“哼”了一声,也不多说话,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