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够意思,退一百给我,我们走,车子还是你们的。”龚科长听到租车老板说完,立马痛快地说到。
“把押金条给我,”租车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厚沓大团结,点出来十张,交给其中一个小弟。
小弟往手上吐了唾沫星子,又数了遍,“对了,大哥!”小弟跟租车老板汇报着。
“给他吧,”租车老板朝小弟摆了摆头,示意他可以把钱给我们了。
“谢了,兄弟,山高水长,后会有期!”龚科长接过十张大团结,把押金条递给了租车老板,没再掏出屁股后边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而是把大团结折了折,直接揣进了裤兜。然后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走。
我和龚科长,背着包,来到马路边。左右看了看,辨明了去往汽车站的方向,然后都一言不发地快步朝汽车站走去。
(702)
“看到没有?海超,出门在外处处是坑,一定要小心啊,”龚科长一路无语,直到等我们上了车,客车开出了县城后,才开口跟我谈论这件事。
“嗯嗯,长了记性了,吃一堑长一智吧。有些人不得不防,”我点点头回应说。
“平白无故让他讹去了一百块钱,十张大团结!妈的!这要是在烟海,我非让兄弟们把他的摊给砸了。”
龚科长气哼哼地说,看样子尽管刚才一直不动声色,但肯定是一肚子气。
“龚科长,刚才怎么不找当地的客户帮帮忙?我看当地那个客户势力也挺大的。”我不解地问。
“唉,你不懂啊,咱们是来做生意,赚钱的买卖,找合作伙伴王总是没问题。按说他的实力肯定也能给办了。”
龚科长顿了顿说,“可是为了一百块钱不值当啊,省了一百块钱,先不说搭上多钱,得回请感谢王总吧?供货合同人家提点要求,那就得几千上万就没了。对不对?”
“哦哦,也是。”我听龚科长一点拨,也才恍然大悟。
“所以说,万事要靠自己,别指望任何人,除非自己确实解决不了的大麻烦。那就得利益交换喽~”
说完这句话,龚科长老道地感慨着,往车靠背上一倒,闭上了眼睛。
剩下我一个人,在暗自琢磨着龚科长刚才说的这句话。
这趟出差没白跑一趟,也算涨了见识,看到一些社会负面的东西,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我对社会又有了一点深刻的认识。
同时,也感觉出龚科长能得到唐总地厚爱和赏识,确实有他的优秀之处,遇事不慌乱,能够衡量得失,斟酌而行。这也是刚踏入社会不久的我应该学习的。对龚科长也增加了不少好感。
我们赶到临峰后,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坐早班车回了烟海。等颠簸了一天回到烟海,也已是夕阳西下,落日黄昏了。
龚科长心里想孩子,着急回家,我们就在汽车站分手了。我却意犹未尽,总想找个人聊聊。忽然想起来,好些日子没去老四那里了,于是,决定直接去老四饭店,跟老四喝两杯再回家。
看了看表,五点半多,不太着急,就决定先溜达溜达,走两站路再坐车过去。挎包也不沉,我就斜背着包,踩着马路牙子一路向前。
用手不停地揪着路过的柳条,撸下来几片柳叶,挑了一片最长,品相最好的柳叶,就放到嘴边,用嘴唇轻轻含着,吹起柳叶哨,还像是个贪玩的孩子。
马路边又新开了不少时装店,门口的音箱播放着王杰忧伤的歌曲,又听到了熟悉的《安妮》。马上就联想到那晚龚科长的一曲高歌。心里想,“这龚科长还确实挺有才的,有些本事。”
汽车站离火车站也就两站地,心里想着就走到火车站再坐公交车,一路上看着街景,想着心事,倒也很快。
马路上的汽车比前几年明显的多了起来,而且品牌众多,乱七八糟,啥牌子都有,而且还有方向盘在右边的旧车。
130卡车少了,双排的大头车多了,微型小面包车多了起来,摩托车也越来越多。马路两边的店铺也越来越多,很多住户都破开窗户,改成了门头,一片红火向上的景象。
街上的行人穿着打扮也越来越时尚,服装款式和颜色也越来越多样化,越来越艳丽。一扫前些年黑灰蓝等几种沉闷保守而令人郁闷的颜色。
我正兀自吹着口哨,胡乱的曲子,一会儿《安妮》一会儿转成《外面的世界》,一会儿又无缝衔接成了《又见炊烟》,都是见证我各个历史时期的经典曲目。所以都像烙印一样在我脑子里的单曲循环目录里,都是自动跳出,自动衔接。
“龙海超?是海超吧?”刚走到火车站附近的公交候车亭,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地转身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正欣喜地望着我。
这么面熟,“哦,郑伟?你是郑伟?”我也大声惊呼起来。
“嗯嗯,对对是我!哎呀海超,真是你啊,好几年没见了!”果然是郑伟,他大步走上前来,伸出双手抓住我的两只胳膊,晃了晃,上下打量着我。
“郑伟,又高了,又壮了,又帅了,哈哈~”我也把着郑伟胳膊,大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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