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你写此诗文,谄媚一个贵族女子,不觉得有辱士节?”

    “谄媚?如果歌咏一位值得尊敬之人都被称作谄媚,你们写的那些那些酸诗连捧臭脚都算不上!”

    李承平头一回听到“值得尊敬”这样的评价,受宠若惊。要知道没几个贵族能从自诩清高的士人的骂文中完好无损的出来,更谈不上尊敬二字。

    这是谁花钱给她买的?

    被那顾况讥讽的人斗嘴斗不过,没两个回合便走了。

    一人对着顾况道:“顾兄这曲写的好哇,这次我看三养文馆的那帮哑口无言!”

    李承平正对那曲的内容感兴趣,便听着那人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不料兴衰千古梦,万人泪,一人撒。千里红妆,如何不丈夫?”

    她听了最后这几句,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对此更感兴趣了,便起身走了过去。

    顾况穿着非常普通的青色士人长褂,洗得都有些发白了。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气质却有种三十多岁的“方正”,刚才那一番伶牙俐齿的辩驳,真不像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径直走向顾况,背着手有点吊儿郎当道:“我叫虞紫夜,是你写的这位贵人的一个小护卫。”

    “幸会。”顾况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正悄悄地溜走。

    “怎么了,敢拍马屁还不好意思认呐。”

    显然,面对这位贵人身边的护卫,他非常窘迫:“不是拍马屁......”

    李承平上下打量着他。读书人,气度,境界,格局倒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不觉得自己因为出生,阶级而低人一头,也不觉得自己肚子里有墨水而高人一等。

    她咧嘴一笑:“我虽未读过书,可是真喜欢听读书人讲话,说来说去都是道理。”

    顾况些许放松了些,她又道:“我知道你不是拍马屁,多少人说我主子的坏话,我头一次听见有北列人这么为我主子说话的,你把你那曲抄一份给我,我拿回去献给主子,让她高兴高兴?”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发一言,谁能想到顾况就在此写些抒发郁气的词曲,便能直接到最尊贵的贵族的手里去!这不得直上青云!

    顾况对她行礼道:“先谢过虞大人。在下写此曲,只是为了抒发一些感概,并无干谒之意。”

    李承平“啧”了一声,挑眉道:“本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主子高兴高兴,又没说要告诉她是你写的。”

    顾况仍旧不为所动,李承平切了一声:“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不料顾况此时道:“虞大人刚才说,自己没读过书。”

    李承平回头剽他一眼,顾况道:“与人相交,先要诚实,不是吗?”

    她回去之后,就三个字:“查顾况。”

    莫名其妙地成功引起了李承平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