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里带听得此话,立时抖得如筛糠一般,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摇头,半天才断断续续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不是我不是我……”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凭你区区一只千年海鲎,还没有这样的胆子,你们这般为祸人间,若是被天界知晓了,后果,你是知晓的罢?”莒生一扫那百里带,凛然道。

    百里带听得莒生这般说,更是浑身发抖停不下来,却是伏在莒生脚下不住叩头道:“仙人,还请放过我,我们也是被逼的,实在是没有法子啊,还请仙人不要让上仙们知晓,否则……否则……”说着又不住咚咚咚地磕头,却是面上血流如注都不见稍稍慢下一点。

    良素见到此番情形,却是有些奇怪,究竟是怎样的后果令这千年老妖怕成这般?良素却是看了看莒生,忍不住问道:“若是被天界知晓了,会怎样?”

    “妖兽化形后若是一味伤害世人,被天界知晓,便定会被捉去受识海点灯之刑。”莒生却是道。

    那百里带一听见“识海点灯”四个字,竟伏在地上,痛苦流涕,一张血流如注的面上竟吓得煞白。

    究竟是怎样的刑罚令这千年妖兽只听见便吓成这般?

    良素却是有些好奇。

    却听莒生又道:“识海点灯之刑便是将识海做蜡烛一般烧着。”莒生说起这刑罚时亦是微微蹙了蹙眉。

    良素听见这般说,却是瞬时明白了,竟是这般的酷刑,传说有一种火被唤作幽冥业火,能将识海点着,识海被点着,便如活生生在人脑中塞入一支蜡烛,一点一点灼烧,只人却一时半会死不了,却要忍受脑中被一点火苗日日灼烧之痛!

    这刑罚着实狠辣。

    然,若不是刑罚狠辣又如何约束这些妖兽?

    妖兽不若修士,妖兽修炼到了一定修为便能服用化形丹脱去兽形,虽则服用了化形丹一般的要历经雷劫,然妖兽修行却是不必历经心魔一劫。

    譬若良素结婴,实则两回制作仙衣的经历便是她的结婴心劫,若没有这两回经历,良素断不可能那般顺利便结婴了。

    多少修士不能升阶便是因这心魔之劫难度。

    也恰便是这心魔之劫便要求修仙之人不可滥杀无辜,若滥杀无辜,心结凝结,纯善不存,恶意满盈,心中这道劫便再难通过,这便是天下大道。

    妖兽却因其乃是兽,却不受这大道所束缚,若是没有这天界酷刑约束着,只怕人间早已不太平。

    这般说起来,这百里带却敢冒着如此大的险这般为祸人间,背后必有蹊跷。

    这一回连良素都按捺不住了,却是上前一推那百里带问道:“说吧,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岂料那百里带却是忽地抖得如筛糠一般,面上却是现出极为惊惧的神情,那神情绝不亚于适才听见“识海点灯”四字时的惊怕程度。

    百里带一面不受控制的抖着,一面嘴里却是不住地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的不敢说,小的实在不敢说啊……”

    “不说?识海点灯之刑你是受得住了?”莒生却是冷眉一扫百里带。

    “仙人,求二位仙人放过小的,小的哪里受得住那样的酷刑,但……小的实在不敢说,实在不敢说啊……”百里带此时一张血污满布的面上却是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又不住地在地面磕着头。

    “不如你说了,我们给你极品摄魂丹的解药可好?”却是良素忽地凑近了,竟还挤出一丝笑容对百里带道。

    “不必了不必了,小的不敢奢望极品摄魂丹的解药,小的……小的……着实不敢说。”那百里带却是依旧一味一面哭一面剧烈地抖动着。

    连极品摄魂丹的解药都不要?

    中了极品摄魂丹之毒,且冒着受识海点灯酷刑的可能,百里带竟依旧不敢说出背后之人。

    此人究竟什么来头?

    又是何人?

    这一回便连良素都微微眯起了双眸。

    只此刻怕是果真问不出什么来了,良素却是看向莒生,这却如何是好?

    莒生却是上前一脚踢中那百里带道:“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中了极品摄魂丹,想来也再不敢为祸人间了,只我还要在你百里家停上几天,你知道该如何做了罢?”

    百里带原本以为自己此回必是死定了,忽地竟听见莒生说不为难自己了,立时长大了双目看着莒生,几乎不敢相信,一时竟坐在那处没反应过来。

    良素却是上前又一脚踢在他身上,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去做?”

    就这般为祸一方百姓的妖兽,也不知害了多少普通人的性命,若是依着良素的性子哪里留他性命?不过这百里带既中了极品摄魂丹之毒,也再没那本事祸害人了。

    百里带听得良素这般说,忙不迭爬起来,嘴里不住道:“多谢仙人饶命,多谢仙人饶命。”说罢便要出得结界。

    “等等,你中毒之事并这结界中之事,若有旁人知晓……”莒生却是冷冷看了百里带一眼,秋水一般的眸子此刻冷若寒霜。

    百里带莫名打了个冷战,只觉着丹田中忽地剧痛起来,忙捂着肚子蹲下身子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二位仙人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还请仙人开了结界,让小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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