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连银生越都一惊。

    在千岁洞与狩魔王一处的人,竟是良素的母亲?!

    却听良素落着泪道:“昔年,娘亲说去去就回来,但是一走,便再没有音讯,我一心修仙便是为了能早日上得天界能寻她,却不想,她竟在魔界,还与狩魔王在一处。”

    银生越看着良素,他大约从未见过良素这般伤心的模样,此刻的良素眼中的泪成串落下,一双眸中却是说不出的惊异与惶恐。

    他记得良素似也曾与他说过,此生修仙最重要的事,便是寻找娘亲,良素彼时说起娘亲时,面上都是孩子一般的笑,说起娘亲唱歌与她听,做好吃的与她吃……良素最思念的便是娘亲。

    如今终于见到了,良素却哭得如此伤心。

    银生越像哄孩子一般,用手轻轻拍着良素的后背,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良素哄了许久。

    待良素终于平静了一阵,银生越却是柔声道:“见到娘亲是好事啊,怎么哭成这般模样?”

    良素却是一愣。

    银生越又道:“寻了娘亲这么久,终于见到了,怎么不去见她?”

    良素又是一愣。

    银生越声音益发柔软道:“你可是见到娘亲与狩魔王再一处,就觉得她做了恶?”

    良素抬眸望着银生越,轻声道:“我还听见他们说话,似乎,青帝大人的毒也与我娘亲有关。”

    “那又如何?亲人便是亲人,只要她对你好,便永远是亲人。”银生越眸中的柔意几乎要关不住了,只低头看向良素。

    良素定定地望着银生越那双形成一般的眸子,听着他在她耳畔轻言软语,忽地却迷惑了。

    当真如此?亲人便是亲人?只要对你好,她便永远是你的亲人?

    “你真这般想?”良素哽咽问道。

    “不然呢?我素来只对我喜欢的人好,我不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对他好?况且,你以为的那些好人,焉知他们对你的亲人好不好?”银生越淡淡道。

    在银生越眼中,从来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只有他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人。

    银生越又轻声道:“况且,你还未与她相认,也未曾问过她的想法,怎么就先下了断言呢?”

    是了,自己当日不敢与母亲相认,还从未听过母亲说什么,怎么就这般笃定了?

    良素张着一双葡萄仁般的眼眸,眸中依旧清泪涟涟,然眸中的目光再不是惶恐的,却是有些坚毅的。

    自己怎么就这般失了分寸,事情还未弄明白,怎么就先下了定论?这哪里是素日的自己?果然关心则乱。

    “我要再去一次千岁洞,寻我娘亲。”良素点点头道。

    “我也要去。”银生越柔声道。

    “不许你去。”良素却是摇头。

    银生越这一回没有争辩,良素与母亲的事,或许真的不想旁人插手。

    良素第二次去千岁洞,是掐着时间去的,她分明记得上回娘亲与狩魔王说话时,提及过“每三个月”去一回千岁洞。

    良素掐着三个月的时辰,便出了别院,往那千岁洞去。

    只,良素却没有发觉,她出得别院,一路往那千岁洞去时,身后却有一个身影亦出了别院,却是敛了气息悄悄地跟着她。

    良素到了黑峦峰,照着当日丛碧带着的路,一路便寻到那千岁洞。良素看了看那千岁洞的石门,依旧是印记斑驳,依旧严丝合缝,那里像有人每三个月便来一回的模样?

    良素转身,便去寻那“狗洞。”

    跟在良素身后的身影,亦是蹙眉看了看那千岁洞,却是一闪身不见了踪迹。

    良素照着上回丛碧的法子,开了那狗洞,钻了进去,又寻到那地洞,也御风而下,便躲在里面。

    洞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良素只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呆了一阵,良素觉着手心竟然冒了些汗出来,心里依旧是砰砰地跳,竟觉着这一些时辰怎这般长久?

    只,良素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若是忽然看见娘亲,她会不会更失了心神?

    就这般在空洞洞的洞中等着,在这般煎熬的心境中,良素觉着自己的心一时慌乱,一时平静。

    忽地,却听见头顶有了一阵动静,像是有人来了。

    良素凝神听着,似乎没有人说话。

    按照上回狩魔王与娘亲说的话,似乎,每三个月娘亲都要来这里一次,但狩魔王却不是必来的,这一回没听见人说话,也不知来的是不是娘亲。

    良素悄悄御风,探出一点自那洞中往外看。

    果然见到原本漆黑的洞中亮起一点光亮,光亮里一个人影,却是那般熟悉。

    那人影不过是个背影,然,那袅娜柔意的身姿,纤巧的动作,一点一滴都是良素儿时最甜美的回忆。

    儿时,娘亲也是这般取了瓷盅子,指着里面胖乎乎的盅虫告诉良素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个管什么用,那个管什么用。

    良素所有关于盅毒的认知都来自娘亲亲口教诲。

    而娘亲便是昔年的瑶山族族长,瑶山圣母,名唤良媛。

    天下盅毒,尽在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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