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些来自遥远的祖国,典雅莹净又线条优美的瓷器,荣兵的心“嘭嘭”地剧烈跳动着,眼里竟忽然有种又湿又热的感觉……

    来到这片时空,除了那次偷偷摸进摩格韦男爵的卧室,荣兵的身影都是出现在荒野、木工场、渔场、种植园、码头、劳力市、破板屋、和海船水手舱……而那次进男爵卧室时,正急着要去救埃丽萨,根本没心思留意房间里的陈设。就算平时偶尔在哪见到过几件,也一准是那种欧洲“再发明”的瓷器罢了。

    “震撼吧?”

    “难以言喻!”

    “精美吧?”

    “无与伦比!”

    “喜欢吧?”

    “目炫神迷!”

    “罗宾,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可笑那帮美第奇、伯特格尔、奥古斯都二世们,以为终于找到了高岭土总算发现了炉温的奥秘就能完全破解瓷器的密码了?哈哈……真特么好玩儿之至可笑至极!这是无法弥合的差距好吗?这是学徒工与宗匠大师的差距好吗?这是形似与shén • yùn 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远崖可以吗!!”

    “邦子,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了祖国如此精美的瑰宝,更谢谢你的这番话!”

    “嘿嘿,那是不用的,世上仅存的几瓶最好的金朗姆,当然要用这最名贵的中国酒具来承载了。”

    “那我可舍不得!万一不小心……”

    “小气劲儿吧!我还舍出我的金朗姆了呢?放心吧,等会儿我把桌子铺上厚厚的绒毯,咱俩就算一不小心失了手也绝不会打破这些无价的宝贝。”

    “那……似乎倒可以……”

    “你先挑只酒杯,你看,这几只杯子的花纹居然是略有不同的,你注意到了吗?”

    “真的?那……那我选这只。花纹真漂亮啊!”

    “咋样罗宾?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邦子,我真是太意外!太惊……”

    “你这次绝对是真的疯了邦尼特先生!!!

    一声母狮的狂吼忽然在身后炸响!

    荣兵身体一僵手一哆嗦……“啪!”

    仍是这间书房里……

    法官大人玛丽•亚蓝比(Mary Allamby)——“邦太”环臂抱胸坐在大桌后面,对面站着七名表情各异的被告……

    “德克是吧?据说你是他们的头领?”

    “算是的,夫人。”老德克微一欠身。

    “你的人打碎了我一件价值无法估量的古董瓷器,你怎么说?”

    “既然无法估量,那我无话可说。悉听尊便吧夫人。”

    “呵!你也不必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这种话!德克先生!我当然也知道,遇上这种事儿,倒霉的只能是有钱人!表示无所谓的准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亚蓝比!我想提醒你注意说话的分……”

    “我再说一遍!这儿没你的事儿!”

    从书房门口探进来的那张惨白的胖圆脸又迅速缩了回去。

    “桑乔!进来!立刻骑马去布里奇顿把治安官约翰先生给我叫来!”

    老德克几个人都皱着眉抬起头来盯着她,而这时从书房门口“呼”地冲进来一个小胖子……

    “我最后再说一遍!这儿没你的事儿!邦尼特先生!”

    “而我只说一遍!别把事情搞大而且做人得讲道理!邦尼特夫人!”

    两人一坐一站,都怒目圆睁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哈!照您的意思,那套我父亲暗示了好几次您都舍不得给的古董瓷器,就活该被那个可恶的东方人给生生摔碎对吗?!”

    “如果不是我非让他拿那个杯子,如果不是你忽然发疯似地在他身后吼叫,罗宾能打碎那个瓷杯吗?他比你我还心疼那件瓷器呢你知道吗?亚蓝比!那是来自他祖国的瑰宝!”

    “哈!大家都听到了吧?英勇的少校先生面对他妻子时表现得多么勇猛呀?我但愿三年前那次对西班牙海盗时您也曾拿出过这样的勇气来才好!也免得使我整日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对视良久……

    “放过他们!算我求你!玛丽……”

    沉默良久……

    “好!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但他们几个必须给我立刻离开邦尼特庄园!我心里已经堵了很久了!吃得好穿得好干得少整天嘻嘻哈哈!再这样下去奴隶下人们都没法管了!尤其是那个罗宾,整天勾着你尽聊些不着调的事儿!最初还管你叫邦尼特少校,后来居然就叫你邦尼特!再后来竟敢叫你什么……邦子?!真可笑!您的尊严呢邦子先生!?自从他来庄园之后,我觉得你精神越发不正常了邦子先生!”

    “……好吧。那他们的工钱……”

    看到抱着肩膀与他对视的“邦太”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少校嗫嚅着说不下去了。

    老德克向前一步微一欠身:“我得感谢邦尼特先生的仁慈厚道,当然还有邦尼特夫人的宽宏大量。谢谢你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没脸再谈什么工钱的。我们这就离开,希望这能够使邦尼特夫人得到些许的平静。最后祝夫人先生和可爱的小爱德华生活安宁幸福,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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