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白颉淡淡道:“如果是由我带着这五百人,同样可以击溃五千骑。”

 “是吗?”李飞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声,没有任何动作。

 但众人发现,那五百名武士,包括那两个押着刘黎廷夫人的在内,突然莫名其妙的脖子上就出现一道焦黑破口。

 并没有血液流出来,但气管被割断,大脑很快就会因缺氧而死亡,五百武士一个个满脸迷茫的倒了下去。

 卢白颉骇然失色,脸色煞白的望着这一幕,失声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

 他这两个问题,本是无意义的本能反应,并未指望得到答案。

 偏偏李飞却给了他答案,“现在。”

 说出这两个字后,李飞手中紫芒一闪,雷炎剑出现在掌中,对着场中一挥,随后又消失不见。

 用雷炎剑shā • rén 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不见血。

 “……”

 在卢白颉茫然的目光中,徐凤年和青鸟几人却恍然大悟。

 徐凤年兴奋的道:“所以,你刚刚那一剑,斩了数息前的那些武士?”

 李飞微笑颔首道:“猜对了。”

 黄龙士也明白过来,赞叹道:“剑道中最无解的因果剑道,想不到你竟然已经练成。”

 他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一个掌控天道的准圣大能,斩因果只是基操而已,这句话也只是说给旁人听。

 卢白颉虽然无法理解这种手段,但他却听明白了徐凤年的话。

 他看着李飞颤声道:“你可以斩shā • rén 的过去,是不是也能斩shā • rén 的未来?”

 李飞云淡风轻的道:“是啊,那么棠溪先生还想活多久?看在大姐的面上,我可以让你自己选一个时间。”

 “……”

 卢白颉咽了口唾沫,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徐凤年一行皆是满脸戏谑的望着卢白颉。

 徐脂虎轻叹一声,道:“阿飞,小叔这些年对我很好,你既然愿意给姐面儿,就干脆多给一些,放他一条生路吧!”

 李飞无奈的道:“不是我不愿放他一条生路,是他不愿放过姜泥,姜泥是我妹子,想要她命的人,我定会先要了对方的命。”

 鱼幼薇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姜泥心里自也是一片温暖。

 无论是她还是青鸟,此刻对于“李飞妹子”这个身份代表的意义,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徐脂虎看向卢白颉,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呵……”卢白颉自嘲的一笑,没再多说任何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而在他走出广场时,一名中年青衫儒士却正从外面走进来,与卢白颉擦肩而过。

 卢白颉只是瞥了那儒士一眼,便没有理会,很快就消失在殿宇后。

 那青衫儒士走入场中后,扫视了一眼那些倒地的武士,眼中有惊异之色闪过。

 徐凤年一行奇怪的看着那青衫儒士,便见他隔着数丈距离,面朝姜泥,双袖交相一挥,似要掸去尘埃以示莫大尊崇,然后轰然下跪。

 众人惊奇的看向姜泥,而姜泥此时却变了脸色。

 只见那儒士凄然泪下,一字一字咬牙道:“西楚罪臣曹长卿,参见公主殿下。”

 徐凤年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武评榜十大高手排行第四,实际的第三,人心入局,官子无敌,曹青衣。

 西楚亡国后,这一袭亡国青衣刺杀离阳重臣不下二十人,每次独身翩然而至,再携人头而去。

 他曾三次入太安城,其中两次杀入皇宫,先后面对两朝天子,屠戮皇宫禁卫甲士数百。

 最近一次离现任皇帝赵淳只差五十步,若非有人猫韩貂寺护驾,说不定就要被曹青衣在千军丛中,摘去那颗世上最尊贵的头颅。

 据传这位曹青衣曾面对皇帝笑言:“天子一怒固然可以让春秋九国伏尸百万,我匹夫一怒,如何?只要世间尚有青衣,便教你得了天下却不得安稳。”

 武夫至此,该是何等的气魄?

 天地君亲师,家族早已与国一起覆灭,如今除去万古长存的天地,还有谁值得曹长卿去一跪?

 答案就在眼前。

 面对曹长卿这一跪,姜泥却是红着眼偏开头,道:“你认错人了。”

 曹长卿缓缓起身,泪眼望向那个记忆中,只是个活泼小女孩的公主殿下,缓缓道:“殿下也许忘了,臣在宫中做棋诏的时候,见过殿下。”

 “虽然年数已久,可曹长卿哪怕认错天下人,也不可能认错公主殿下。”

 久远的记忆在姜泥脑海中复苏,她终于无法再逃避自己不愿回忆的一切。

 对于西楚,那个曾经疆域版图比离阳还要大的帝国王朝,她的记忆早已模糊。

 许多时候躺在冰凉床板上,去回忆父王母后的温暖容颜,都已很吃力,想着想着便要哭泣。

 至于那帝王家的殿阁巍峨富丽堂皇,更是遥不可及,她也不愿意再去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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