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释道三教,最是受气运所限,一旦气运不足还强行破境,便要遭受天道诘难。

 三教的修行讲究一个“悟”字,不是顿悟、参悟、领悟,而是觉悟。

 一朝觉悟,便是个普通人,也能一步入天象,甚至一步入陆地神仙。

 无论是轩辕敬城还是洪洗象,走的都是这种路子。

 看似很容易,比一步步金刚、指玄、天象这样修炼上来的武夫,要简单得多,但想要觉悟又哪是那么轻易的?

 这世上武者不计其数,也只有一个轩辕敬城,一个洪洗象而已。

 只不过想要立稳自己的境界,就必须得有充足的气运支撑,否则贸然破境,便是找死。

 而武夫就要稳妥得多,气运不足境界压根提不上去,能修炼到天象的,无不是气运滔天之辈。

 却说轩辕敬城意态逍遥的飘过龙王江,脚尖在岸上落地第一下,炸出一个大坑,第二步稍小,第三步再次之。

 接连七步,步步踏坑,宛如莲花绽放,一步一莲花,步步生莲,七步以后,地面已是点尘不惊。

 落地后,他再轻轻一纵,便轻飘飘的落到逍遥观殿前平台。

 他望向徐凤年,抱拳道:“轩辕敬城,见过世子殿下。”

 徐凤年上前几步,似笑非笑的道:“原来是伯父,您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还飞过来了?”

 轩辕敬城笑笑,没有接他这茬,而是道:“你长得与一人很像,形不过四五,神似却有bā • jiǔ 。”

 徐凤年好奇的问道:“伯父说的是谁?”

 轩辕敬城道:“我家中有一幅画像,悬挂了二十多年,是青锋她娘亲心中一直放不下的男子。”

 他此话一出,徐脂虎一行所有人全都将目光投向徐凤年,神色古怪万分,徐凤年自己则是满脸懵逼。

 温华恍然道:“我总算明白青锋姑娘那句话的来由了。”

 事实上,徐凤年此时也正好想起了那句话:“你这面容,我娘应该喜欢。”

 合着她当时那句话,并无什么隐意,就是字面意思啊!

 徐凤年扫视了一眼众人,没好气的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去年年底刚刚及冠,二十多年前我还不知道在哪呢!”

 徐脂虎嘴角扯了扯,随后看向轩辕敬城道:“所以那幅画像上的人究竟是谁?”

 轩辕敬城叹了口气,道:“画中人,便是你母亲北凉王妃,拙荆当年与她相遇时,她作的是男装打扮。”

 徐脂虎愕然道:“轩辕夫人一直都不知道?”

 轩辕敬城苦笑道:“等知道的时候,拙荆已经对王妃情根深种。”

 众人忽然有些想笑,包括徐凤年和徐脂虎在内。

 所以这么多年来,轩辕敬城与妻子不合的传闻,源头竟是因为娘亲?

 姐弟俩看向轩辕敬城的目光,有了几分同情之色。

 这事晚上得好好跟娘说道说道,年轻时的一点胡闹,却误了人家轩辕夫人一辈子,这罪过可有点大。

 徐凤年尴尬的清咳一声,问道:“伯父此来,究竟有何贵干?”

 轩辕敬城神色一肃,杀气凛然的道:“我要杀了轩辕大磐。”

 徐凤年目光微凝,道:“他可是大天象。”

 轩辕敬城道:“我也是天象境,二十年来,我借着读书的机会,已经学尽问鼎阁的功法秘笈。”

 徐凤年道:“你有把握杀他?”

 轩辕敬城叹道:“再等五年我能杀他,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这一战无论胜败,我是活不成了。”

 “我不畏生死,但是心中终有挂念,我死后妻女下场如何,不得而知,幸好世子来了,这天底下只有世子能救得了他们母女。”

 徐凤年目光一闪,反问道:“我为何要救?”

 轩辕敬城道:“轩辕大磐死后,我女儿将会接掌徽山,可她太年轻,需要时间扎稳根基。”

 “这段时间,世子可将青锋作为牵线傀儡,掌控轩辕一族,从此以后,徽山一脉尽在北凉掌中。”

 他说出这番话后,李飞“嘶”了一声,满脸不解的道:“我不太理解,既然你都已经打算,让你女儿依附北凉,为何你不自己直接就投靠北凉?”

 “如此一来,你成了我北凉的臣属,我们不就有理由插手徽山之事,该杀的杀,该打压的打压,该拉拢的拉拢。”

 “这样不仅你能活下来,还能对妻女说出这些年忍辱负重的实情,让你妻女对你刮目相看,从此尽享天伦之乐,何乐而不为?”

 轩辕敬城怔怔望着李飞,而温华、徐脂虎等人却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温华道:“没毛病啊,既然你都已经走到绝路,为什么不直接向北凉臣服,非要自己去送死?”

 轩辕敬城看向徐凤年,问道:“你们愿意为我父女出手?就不怕我反悔?”

 众人都笑了出来,李飞笑道:“区区一个天象境的轩辕大磐,在下一根指头便能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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