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借宿在一户村民家。
白渊回到房中,他坐桌边,盯着桌上的茶杯,他忽然甩手将茶杯打翻在地!
他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要救她!
他应该看着她被那帮男人羞辱,生不如死的!
还有她肚子里的孽种!
也应该一并死掉,祭他惨死的亲人。
可是他为什么不忍心……
白渊手捂着额头,他心中痛苦煎熬,他耳边全是责骂声,尖叫声,好像那些惨死的族人还有他妹妹,爹娘全在失望地责骂他。
半夜。
风刮的很大。
雨从窗户吹进来,屋里一片瑟瑟的冷。
白渊坐起来,他在床上坐了片刻,抱起被子沉着脸去了曾梨梨的房间。
曾梨梨蜷缩在被子中,身子在发抖,她闭着眼睛,额头都被汗湿了。
白渊蹙了下眉头,他走过去放下被子,一摸她的额头,心顿时一提,她额头滚烫的,是发了热病!
“……!!”
白渊把被子给她盖上,便不想再管她,随她是死是活。
他走出门外,忽然闭紧眼睛。
她不能死,对,她不能死,她死了,他拿什么威胁白蔓阴!
白渊抿紧嘴唇,他牵了马车,冒雨去城中请大夫。
……
“她怎么样了?”
白渊问,大夫一把年纪,头发全白,捋着白须讲:“不用担心,我给她开副退热药,吃了便好,只是她身子柔弱,又有身孕,应该好生照顾才是,女子有孕生产那是九死一生,为人夫君当极力爱护才是,怎么能让她伤成这样。”
“……”
……
大夫开了药,白渊熬了一碗,又浓又黑,闻着味便知道极苦。
白渊扶起曾梨梨:“喝药。”他不耐烦。
曾梨梨睁不开眼睛,她已经烧得意识不清。
白渊托着她喂她,她却在迷糊中都觉着苦,不肯咽,一张嘴便往外吐。
白渊抿紧嘴唇,他忽然想到她的嘴便被那个脏臭的男人亲过,他胸中忽然激怒,张嘴喝了药便埋头度给她,严严实实地堵着她的嘴不让她往外吐!
那药当真是极苦,苦得立刻冲散掉了那个脏臭男人留在她嘴中的一切味道!
白渊胸口的郁气散开,他一口一口将药度给她,又喂她喝了一小碗水。
……
清早。
雨停了,阳光从窗外漏进来。
曾梨梨睁开眼睛,她浑身无力,头重脚轻。
白渊端着盆清水走进屋,瞧见她睁眼,他有些恼怒,将盆重重放下,他本想趁她昏迷将她身上擦一擦,她却醒了!
“师父……”
曾梨梨哑着嗓音叫他。
一下泪流满面。
白渊猛地闭眼,这一声师父,叫得他心要碎了一般。
他深呼吸,拧了布巾走过来,他坐在床上冷淡着一张脸给她擦脸,曾梨梨吸了下鼻子,无数害怕委屈涌出来,“肚子疼……”
“……”
白渊停下动作。
他抿了抿嘴唇,从袖中取出药瓶,掀开被子撩开她的衣衫,挑了一点清凉的药膏抹在她满是伤的肚子上。看到那纵横交错,身乎乎的伤,他指尖抖了一下,垂下眼眸。
他给她涂了药,忽然抽泣了一声,抬手捂着额头,肩膀抖动着,竟当着她的面便哭了出来。
“……”
曾梨梨撑着手臂,她慢慢爬起来,朝他偎过来,先抓着他的手臂,然后抱住他的腰,也哭了。
“……为什么是你?”
白渊手按着她的头,哑着嗓子问。
为什么让他这么痛苦,为什么非是她!
第九十八章
浮玉山。
孟亦之从外头寻山回来,回到房中喝了一壶水,却总是觉着热喝不够。
他心中煎熬焦灼,头发天天大把大把地往下掉,连胡子也是。
“孟仙主。”
“叶兄。”
孟亦之急忙迎上前。
他从前一向不服叶玄道,到此刻却巴不得将叶玄道当爹一样叫着,祖宗一样供着与他一同对抗白蔓阴。
“我已经在那妖骨上封了炎火咒,即便白蔓阴拿到也定是用不了的。”叶玄道讲道,他现在已经很确信,白蔓阴虽然厉害,但依旧还是畏惧炎火的,炎火是神火,幸好有那人帮忙。
“那便好那便好,一切便有劳叶兄了。”孟亦之急忙再次施礼。
“仙主!”
门下弟子匆匆进屋来报。
孟亦之现在听人叫便要胆战心惊,他急忙喊:“来了么?是不是白蔓阴要来了?”
弟子急忙道:“不是,是夫人,夫人要带着人离开浮玉山。”
孟亦之吃了一惊,他一甩袖子怒冲冲地离开。
孟亦之的妻子叫孟玉雪,孟亦之原是浮玉山弟子,入赘进孟家后便从了妻姓。
“夫人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仙门好友来浮玉山助我们,你竟要畏缩逃离,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浮玉山!”孟亦之责问,语气却柔和,他因为是入赘在妻子面前一向畏缩。
孟玉雪挥退众人,她冷眼看他:“我为何要逃离,因为留下必死,你院中地下室里囚着谁?”
孟亦之脸色一变:“我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孟玉雪冷笑:“你不知,白蔓阴却是知道,不然她去了槐江山,青灵山,羲和山,流波山,青丘山,为何独独绕过浮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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