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搞得大家都很狼狈,雨势稍小后大伙儿收捡了一地狼藉,今天的拍摄难以再进行下去。
季绥浑身又是水又是遮阳棚倒下时带下来的灰尘污渍,回到酒店立马钻进浴室。
周天比他好点,回房间换了条裤子,然后过来捧着手机在浴室外面伺候这位大少爷。
“牛肉面吃吗?”
“不吃。”
“红油米线呢?这家的炒饭看上去也挺香的。”
“能不能来点普通的饭菜。”
“那这家,陈记砂锅饭,菜看上去都挺不错……哎,有糖醋里脊,你爱吃的。”
“就这家。”
“好嘞。”
周天往上翻,选好套餐后才又跳转至菜品:“除了糖醋里脊还要什么荤菜?他家还有……”
伺候着大少爷把菜选好,他把自己的一份也放入购物车,一起下了单。
“你手怎么样?身上没别的伤了吧?”
“没了。”
小臂这会儿摸上去也只是感觉有点肿和痛,木木的,估计再又一会儿就该起淤了。
他揉了下鼻子,咽下喉咙里的轻微不适。
“我这脑子,”周天猛地一拍脑门,“差点儿忘了咱没冰袋。算了,我还是再出去一趟。”
天边还在滚着闪电,趁着下一轮雷暴雨还没下下来,他翻出季绥的伞出了门,在电梯里遇到个意料之外的人。
傅暄打了声招呼,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一个位置。
“谢谢谢谢,”看见他周天就想起在片场避雨时自家艺人跟他相处那态度,八卦之心顿起,“你这是要出去吃饭?”
“出去买点东西,”傅暄态度有礼,“季绥的伤还好么?”
他的那句“疼么”得到的是季绥半晌憋出来的一句:“你去挨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很有季氏风格的回答。
“他自己说没事,我看不一定,”周天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他总这样。”
傅暄问:“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倒也不是经常,有过两三次。拍戏嘛,磕磕碰碰的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出了电梯,外头雨停了,一时不用打伞,周天说起这操心事儿来话匣子就开了,一路走一路说:“就我所知他第一回受伤是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吧,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牵牛花》?”
“对对对,”周天像个孩子被表扬的老父亲,“他在里面有一场戏不是要□□的嘛,他翻下来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差点摔骨折。更牛的是保留下来的反而是这一条,我那会儿还不认识他,是后来听当时剧组里的人说的,说他后来走的时候腿都是跛的,可你看他那张脸那个表情,根本不会觉得他像个伤患。”
“他自己伤着就这么一次吧,后来拍戏再受伤,都是为了护别人,”周天操心地叹气,“就像上回他拍的那部电影,道具枪突然出了点问题,他为了保护一个小演员,挨了一下子弹,得亏威力不大,不然绝对要出事。”
“还有上上回吧,是一个工作人员……”
周天说着边摇摇头,无可奈何:“说真的别看他表面那么不近人情的,好听话说不了几句,可行动上比谁都认真。谁对他好他也是记得一清二楚,给他一颗芝麻,他能种一藤条的大西瓜还给你。”
季绥是个倔人,最开始没签经纪人,真真是孑然一身,挨个挨个地跑组试镜。他的外貌毫无疑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说到底,长得再好看,身后没个资源靠山,都是难的。
周天在圈子里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也是这几年跟着公司有些累了,而手里人脉有了一定积累,才出来自己干。
他和季绥能遇见真是应了一句话:戏剧源于生活。
谁能想到他某天走在路上就遇到了抢劫的,谁又能想到另一个更像抢劫的把真正的劫匪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警察来的时候还认错犯罪嫌疑人了。
多么戏剧性。
这几年季绥什么感谢的话都没说过,周天虽然总抱怨自己在伺候少爷,但他心里门儿清,季绥开的工资远超于现在他这个咖位的正常水准,也远超于周天比谁都清楚的业内标准。
更别说季绥逢年过节都叫上他一起过、在家里给他留的一间房和给他的备用钥匙,尽管那钥匙他后来没要。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并且是不设防的好。
面儿上不留情,却揣着颗赤诚的心。
周天长叹:“我是真的捡到宝了。”
他一番喋喋不休下来,都没注意一路都没跟傅暄分开,两人一块儿走进了药店,傅暄比他先开口:
“你好,能给我拿一个医用冰敷袋么?”
周天如梦初醒,“咦”了声:“你也来买冰袋啊,哪里也受伤了吗?”
“不是,”傅暄答说,“给季绥买的。”
周天:“哦,我也是……嗯?”
傅暄对他的异样置若罔闻,接过店员递来的冰敷袋,扫码付钱。
老板多看了他两眼:“小伙子,我记得你,你上回是不是也来买过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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