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分割,让翟让的脸色,瞬间从红色,变为了白色。

    到了现在,他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做出那种决定了。

    是的,皇太子杨昭,先有高句丽之战,后平江南之乱……年纪轻轻,但因为会用人,且闻言他手下训练的都是精锐之师,战无不胜,翟让确实有些恐惧。

    如果没有皇太子杨昭这个意外,以之为平叛主力。翟让说不定会老老实实的盘踞在瓦岗寨。但是现在,为了保存实力,他不得不接受魏徽的建议,避避风头。

    随即,翟让下意识的望了眼魏徽,发现魏徽已经淡定从容之模样。他心里一定,自己作为头领,遇事之事,诚该处变不惊。即是在做决定之前,也有过断腕的打算。

    现在事到临头,只是比预料出了些茬子而已,但大体上,还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至少单雄信,陈大锤(程咬金)没有背弃自己而去!

    这都是我翟让的好兄弟!

    “选择留下的,那就留下,瓦岗寨留不下所有的人,但希望大家能避开官府的平叛,以后有再聚之日。

    确定跟我翟让走的,那就是我翟让不离不弃的好兄弟!

    以后有肉吃,大家一起吃。有汤喝,大家一起喝!

    且在这两日,大家即将各部人马给安排好,三日以后,我等一起出发!”

    翟让的语气,逐渐激昂起来,有对瓦岗寨的不舍,又有对未来的期待。

    程咬金默默听着,那双大眼,却是在不断的斜视,看向单雄信。

    可见老单这人,对翟大当家的忠诚,那是无可挑剔!

    从内心深处讲,抛开皇太子内应这等事,若是他手上有这么多兵,同官府对着干了,他程咬金宁愿死守也不愿离开。

    倒不是独守在瓦岗寨上,能击败官兵。

    但至少东郡、荥阳这一带区域,瓦岗兵熟悉。去了远处,虽可以避开朝廷主力的锋芒,但如同一块荒地一样,需要重新开垦,费时又费力。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就没什么好埋怨的。只是这等变化,还需要给太子殿下汇报一下。

    ……

    杨昭现在却是没有心思顾忌瓦岗寨的事情,就是程咬金将各项密件送来,一时半会,也难以到达他的手上。

    今天已经是九月初六了。

    六日前,一万大军,从江都沿着陆路出发,一路北上。

    大军势如破竹,尤其秦琼一马当先,直接剿灭了三个数百人的匪寨。

    快要到达彭城郡之地时,便是周围的盗匪,闻风丧胆,全都落荒而逃。弄得杨昭所率之部,几乎没什么仗打。

    而他这次奉命平叛,除了让秦琼等一应将领领兵外,还带着房玄龄这个粮草达人同上战场。有房玄龄在,大军粮草永远无忧。

    至于杜如晦,被他继续留在江都,以监督江南诸郡长吏,能按照约定老实布政,勿要行阳奉阴违之事。江南现今的朗朗乾坤,可是他费尽心血,一手缔造的,自不希望在之不“镇场子”了,瞬间出现什么乱子。

    且至彭城郡,杨昭没有继续前进的打算。

    他打算往彭城郡府,去以拜见一个人。

    此人正是大隋当世,与来护儿齐名的名将,现在担任彭城郡郡丞的张须陀。

    张须陀原本是受老杨重用的,奈何自前岁开始,连续数次上书,言及北征的弊端。以请大隋皇帝杨广注意民生,以行休养生息之举。

    老杨不仅没有听,还反手直接将张须陀给贬走了。

    直接贬到了彭城,不是做一地的太守,而是做副手的郡丞。

    在其位,谋其事。

    两载以来,彭城太守是换了两个,但张须陀依旧在坚守本地,为民办事。正是这段实际行为,让张须陀的名声,于彭城非常不错。就是在路上,向普通民众问道张郡丞这个人,无不举双手表扬。

    “张郡丞是个好官!”

    也就去岁,彭城涨了大水,收成不好。张须陀本人,更是直接顶着压力,开仓放粮,以接济百姓,不论将门,就是士林间,也是赞誉有加。

    当时,远在北地的老杨听说了,作为大隋皇帝,性格且有些多变多疑,但这一次,难得没有加大处罚,只是对张须陀罚俸两年,当众说了句“张须陀实乃一个闷葫芦”,即不再另行追究。

    今次杨昭路过彭城,特意摆放张须陀,除了是敬仰这位当世名将,更是走下战马,是为为民的好吏,以作看望外,还有请教张须陀战事的想法。

    这里的战事,不仅有对北方多地的平叛的见解,更有对老杨持续北征的见解。

    在此看法中,杨昭相信,处于局外人的张须陀,应该比许多人,包括他都看的清楚。

    且说说这彭城郡,乃是西汉地节元年设立的,距今过去五百多年。现在的话,彭城郡地面极其广,治彭城县,领彭城、蕲、谷阳、沛、留、丰、萧、滕、兰陵、符离、方与等县。

    五百多年的沧桑巨变,于人而言,可能经历过了许多代的繁衍,有的家族兴盛过,然后灭亡了。有的家族,则是一直扎根在这里。还有的家族,则是搬离了祖地……围绕人进行者,足可以看成一幅漫长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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