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都是看着他所率之部,如此顺利,势如劈竹,才以倒戈。
若是他没有当下这等战果,没有兵临长安,那情况可能又是另外一种。
甚至当下于城下的他,都能想象的到城头之上,大义灭亲的弟弟杨暕,于绝望之下,有多么的无助。
这就是失败者。
同样的,这就是胜利者。
当你是胜利者的时候,会主动有人投效,主动送上枕头。
相反,一个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因为他很快可能就说不了话。
而其中之选择,当然不止是高门大族,还是百姓。
便在杨昭的颔首相应,忧言之下,同行的许多将领,都感受到了一种沉重之感。
此中沉重,不同于平常战前的压抑之感。
还怀揣着一种担忧之感。
相隔不远的城池之上,杨暕身着一声鲜艳的铠甲,于城墙边缘,无视了旁人的劝解,战于此地,遥望城下,且紧紧注视着城下不断移动的火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言说话。
其人就这么看着,似乎在想事情。
但于杨暕心中,实际他本人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单纯的找人。
他的皇兄,大隋储君,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其人此时就处在下方的大军之内,或是在笑话他?
笑话他不自量力,笑话他为之做了嫁衣?
笑话他就是个滑稽之人?
杨杨暕一瞬间,于寒风之下,想了太多。
直到身后有急匆匆的兵士走来,于之相告,城内有混乱发生,杨暕才转过身子,转过那几乎已经被寒风冻僵的身体,看向了来日。
只是有熟悉之人会发现,这几日来,目中常含怒火的齐王消失,此时齐王的眼中,则是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明了的神色。
他就这样看着,也不说话。
很快,就是这方城池上的所有兵士,都沉默下来,低下了头。
此时此刻,即于此,能听到城外大军的行进之声,更能听到城内的喊杀声。
昨日或是盟友,今日就拔刀而来。
背叛?
杨暕对这个词语并不陌生,因为从某种方面去讲,他也是一名背叛之人。
旁人背叛的是他,而他在为了个人利益,为了皇位之事。背叛的是他的父亲,背叛的是大隋天子,更有背叛大隋。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沉思一件事,一件他到现在也没有考虑清楚的事情。
那就是,如果回到几年前,他是否还会这样?
为了个人的野心,去追寻那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会吗?
“如果人生能重来,我杨暕大概率还是会这样。”
都是作为天子之子,就如他的父亲,在铤而走险下,登基为帝王,即是掌控万万人之生命,让万万人为之目标而贡献……
他为什么不能?
权力是毒药,同样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仙丹。
短短十几日的时间内,杨暕之于自身,坐在大兴宫内,发号施令,看着无数人为之奔波,这于之看去,乃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之事。
即是这十几日的权力享受,已让之着迷。又为何不能去拼搏,可能一生拥有之权力与地位?
刹那间,杨暕想到了很多。
当看到穿着一身铠甲,手持长剑的宇文化及,便是长剑剑端,有鲜血滴落,滴在石板之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杨暕才重新抬起头。
不用问也知道,当下城内生乱,统率城内大部分禁军的宇文化及,方才正派人平定去了。
以宇文化及白日早晨所言,即是皇太子杨昭率大部人马到来大兴城下又如何?
凭借守城上万兵士,另有城内粮草,只要控制好百姓情绪,坚持数月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在于杨暕私下密议之时,宇文化及也不是没有考虑到,那些墙头草的大族,包括依附于他宇文家的人,会不会像关中多地一样,临阵倒戈。
对此,早预案,甚至于高门大户之住处,还特别加强了巡视。
事实证明,此中行径,是正确的,而与此同时,宇文化及在乱生初期,就发现一个艰难的事实。
这一切,并不是部分高门大户这般行径,而是很多人。
即是城内的镇压之部也有些不够用。趁着当下的大兴城,尚无为敌人进攻之际,且于夜间,宇文化及迫切的希望,由城池之上,调集一部分兵士,以行帮助。
此事自需要齐王杨暕首肯才是。
“殿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吾等当率先将城内平定才是!且而今之起叛,又连绵之事态,让人不得不防也!
只有城内安定,殿下才能专心对待城外之乱。”
杨暕前行数步,来到了宇文化及的面前,接过旁边兵士手里的火把,他将之照在面前,以看清宇文化及的脸庞,但听之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汝觉得,他们还会来吗?”
这里的“他们”,宇文化及当然知道杨暕所指向的是谁,不正是早几日相召的西北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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