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之于革新,关中之于革新,如同当年江南一般,自当会面临很多阻力,便是如他杨昭,甚至会面临刺杀之举。

    因为要促成此事,达到想要的目的,将关中之于利益,集中于朝廷,集中于百姓,自会要争夺一些人的利益。

    但杨昭并不惧怕,只要将百姓紧紧的团结于官寺周围,团结于他之周围,又有何惧之?

    所以,这次视察的意义非常重要,杨昭需要亲自以了解关中百姓之心,了解当下关陇世家于关中之地的实际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他还想看看,关中之于百姓,于之本人的看法如何。

    从民生入手,在于实际之下,地方官寺,包括朝廷,还当行以何种改善,又有什么,是以为急需解决之事?

    少说多听多想多做,对普通官吏如此,对更知百姓重要的太子杨昭,同样如此。

    他之于当下,看似地位显赫,和普通百姓的地位相比较,那简直是不可逾越之鸿沟。但于其心底,于民之看重,可以说整个大隋的肉食者们,没有一人比他更懂得,滔滔民意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杨昭需要民意,赢得民心,不仅是为了关中,乃至于天下之于稳定,实际更是为了大隋天下能够稳定发展,以至于传承下去的数百年之大计。

    他之于变革,即将基层民众,团结于周围,更是打破现有门阀垄断的重要办法。

    这一切,在江南之所,以快刀斩乱麻的方法,得到了先期实行,在关中之地。

    这个大隋的粮草,大隋稳定发展之基本上,同样需要得到践行。

    此中主方向上,杨昭并不畏惧,让行之于每一步,甚至都充满了坚毅和力量。

    马生正是武功县,临安乡,落水村的一名普通村民。

    作为土生土长的武功人,马生对乡地充满了感情。

    他今年已经有五十岁了,五十岁,在整个临安乡之内,已经算是十足十的高寿之人。

    尤其这几年来,乡村之间,常多有青壮年于前线战死,男人于乡地越加稀少的情况下,能够活到五十岁,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幸运之事。

    作为年长之人,若是放在几年前,自当享福,看着儿孙忙碌。但现在不成,马生即便年迈,但也必须亲自下地干活,原因很简单。

    村里的青壮年大多战死,只剩下他们这群老头子,外加一些妇孺之辈,如何种田,如何有吃食?

    就比如马生的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全都在前岁和去岁,皇帝老子的北伐之战中,无一幸免,一去不复返。至于马三不过十五岁,则是在月前谋反的齐王征召下,被逼参军,同样是永远回不来了。

    有三个儿子,本是幸运的,等之长大了,那是绝对的助力,但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下,又充满了不信。

    而心里,即便有太多的苦楚,马生也只能自己想办法给咽下。

    现在家中只要年迈的妻子,另有三个儿媳,还有五个孙子孙女,这都是需要吃饭之人。而于手下的一些田地,能以养活,皆以显得非常吃力。

    可若是他之一死,又当如何?

    马生其实不止一次,陷入过这般的苦恼。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抬头望天,骂上一句“贼老天”云云。

    想要过活,尤其喂上家里的这么多嘴,除了种田之外,便是打柴卖柴,另有为人在农闲做帮工,方能争得一些钱来。

    今日的马生,即是于此上山打柴去了。

    当之佝偻着腰,从山上背着一捆柴火,往回于家舍时,忽然发现乡道上聚集了不少的人,其中多人手里都拿着到刀。

    包括本地之村长,还有那位见过一面的乡长,如今下时分,皆是垂首在诉说着什么。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等情形了,在马上的印象里,也只有十几年前,一个在长安当大官的人,回乡祭祖路过此地的时候,他之本人,有幸见过这一幕。

    不过,贵人和他们这群泥腿子比较,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马生也自认不属于一路人。

    所以在见前方道上之人后,默默拿着柴火,停于路边,只希望这些人能快点离开。集镇上的老王,每日都会收柴火,一把柴火,能买到十文钱,这才乡里算是公道价。

    若是能每日多跑些,自当为家中多挣些钱财。

    这亦是马生这等朴实之众的真实想法。

    他正在有些着急的等待之中,忽然发现人群正向着他所处的方向移动。

    怎么回事?

    到来的贵人,不是走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往回而来了?

    不是过路的?难道是专门来乡下浏览风景的?

    可是当下接近十一月,正是天寒地冻之时,除了光秃秃的杂草,又哪里来的风景?

    或者说,城里人的脑回路,真不是他们这群人能懂的。

    可叹普通人要为生计忙碌,甚至今岁以来,因为养不活人,接连发生了好几次溺婴之举。而一些官吏贵人恰恰相反,还有时间游山玩水,当真是讽刺至极。

    马生心下有叹,正考虑着,要不要带着柴火,绕路而行,躲开人群之时,发现一大群人,竟是从四周围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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