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皇太子杨昭终于要对某些职位动手了。
忐忑者有之,期待着有之……
总之,宽敞的大兴殿内,站立着密密麻麻的朝臣,每个人表情皆不一样。
待内侍言之皇太子至时,殿内官吏才开始躬身行礼。
作为监国之人,杨昭又以为储君,自是在龙椅下方,布置了一个小小的案几。
过去一月时间内,每逢朝会,他都会坐在上面,以听朝臣之辩论,并以颁发各种政令。
杨昭一落座,其之目光,不由自主将殿内众人扫了一眼。
但看大殿最前方站立者,以为三师三公之属。
此中之担任者,更代表着一种荣誉。
而时下之太师、太傅、太尉,皆以为空缺。含司徒者,亦属空缺之席。
站在最前面的,则是当下之司空,光禄大夫,宁陵候苏威。
与苏威之后者,分别为黄门侍郎裴矩,御史大夫裴蕴,内史侍郎虞世基,如果再算上而今以戴罪之身,处于家中的大将军宇文述,正当凑齐朝臣所言之“五贵”。
此中五人,以为老杨最为信任之五人,便是于老杨于北伐之战中,轮流掌控着朝中权柄。
齐王之乱时,于裴矩和裴蕴二人,当日留守于洛阳,也是为杨昭最先效命的二人。
苏威则是同宇文述,来护儿一道,处于边关,支持相应战事。
虞世基则是留守长安,当日为杨昭长子杨倓还辅导过学业。
上述数人,无不是老奸巨猾之辈,但于朝中,也有超乎一般的影响力。
在得长安,占据大兴城后,苏威、宇文述得杨昭之诏返回,来护儿继续驻守,其他人也纷纷应召来到长安,辅助稳定大局。
从此处看,且以为识时务者。
杨昭也没有过分苛刻,多以礼相待,官复原职,大胆用之。
此中态度和做法,才是能于一月之内,稳定朝政之关键。
对于杨昭所行之事,尤其老杨“巡游”江南一事,加上宇文述,此中五人若是看不出实情,那才是白活了。
杨昭亦知此,遂以此五人继续重用,但防备却是丝毫没有减轻。
今日之于相应职务调整,杨昭也没有直接盯在这五人身上,毕竟大隋的朝堂,还需要这些人继续稳固。
这些人暂时不好动,且观之多数老实,也没有动的必要。
他的目光,放在五人后方,空缺的一些职位上。
即六部尚书位上。
吏部尚书牛弘于两月前,刚刚病故,是以有所空缺。礼部尚书杨玄感,在去岁时起兵造反,后老杨一直处理前线战事,同样未有任免,是以空缺。
这两部,也是杨昭今日打算推选任免,掌控于手里的关键。
其余四部,当下皆有人主事,不好做以直接调整,且多属于可以拉拢团结之对象。
如兵部尚书段文振,前番因阻止齐王杨暕谋反,而被杖责下牢狱,时下身体还没好,正一瘸一拐的为杨昭赐座后,于边缘处。
且道段文振本人,自前岁上任兵部尚书开始,一直反对老杨之继续北伐,于老杨所行兵事,多有不瞒,在于兵事改制方面,杨昭前一日与之聊了聊,发现其人多有相通,自被之打上了“友军”的标签。
段文振之右侧,闭目养神的中年人,正是当下的刑部尚书卫玄。卫玄是今年正月刚刚上任的,其人出自名门大族,过去数载,无论是平叛,还是于地方治理,都有贤德之名。
对于卫玄此人,杨昭在先前的接触中,能够看出,此人是绝对的中立之人,只是被杨昭打上了“可用之人”的标签。
再往右看去,则是皱着眉头的民部尚书樊子盖。樊子盖,老家乃是庐江人,不论民间传闻,还是朝野为吏,在杨昭的接触和观察下,此人属于绝对的清廉之人,以之督管民部,这一重要职能部门,杨昭也没有打算更换。他内心,甚至有意将此人,加以重用,更进一步。
至于六部最后的工部尚书,正是因病,今日未能来朝的宇文铠。
……
片刻之间,杨昭将这几十日来,所见的熟悉面孔,从前到后扫了眼。
接着,他咳嗽一声,声音洪亮道:“今日朝会,诸位可有要事?
若有要事需要商议,不妨到来,以为商议!”
这也算是朝会之于流程,就相当于内侍高声言之“有事上奏,无事退朝”一样。
他这一开口,还真有人马上出列了。
出列者,不是别人,正是樊子盖。
先前主持的数次朝会中,杨昭对樊子盖本人,也是弄得透彻了一些。
此人实在是一个为民的好吏,可以说每次朝议,基本上,都和民生息息相关。
且于平日间,经常和虞世基争得面红脖子粗。相比较而言,虞世基自属于圆滑之辈,遂在朝中的党羽颇多,樊子盖则显得势单力薄,声援之人,也就拿固定的几个。
御史张青是一个,工部员外郎李璠是另一个。
这次樊子盖出列,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杨昭渐渐坐直了身子,之于下首的臣子们,也都望了过来,甚至有些人下意识的远离了樊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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