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护儿并没有说出其他多余的话,只道了一句。

  “太子继承大统,这也是天子之意。

  于此事上,旁人做的多少,皆无意义。

  我之所言,诸位可都明白了?”

  来护儿的话,他出乎他人之预料了。

  这一切,都是在皇帝的意思?

  可皇帝当日,于之得晓内情之人而言,分明是被逼无奈,才往江南之所巡游,而后才有了后面发生之事。

  怎么到了现在,皇帝直接成为了主动愿意之人?

  是大隋变化太快,还是来护儿说谎?

  似乎是知道旁人心中多有疑问一样,来护儿又道:“诸位不妨等到明天,一切皆会尘埃落定。”

  明天?

  舍内,不少人都瞪大了眼,难道今夜即会有什么变端发生了。

  另一些部分人,在来护儿说出此话后,心中的热情,就如同当日的宇文述一般,渐渐熄灭。

  从来护儿的态度、话语中,他们已经看出,此中事情之真伪。

  大隋皇帝陛下,杨广,可能是真的已经无心于皇位,要退位让于皇太子昭。

  作为最为熟悉大隋皇帝杨广之人,来护儿初言之还有人不相信,但以随后之思索,自能看得出其中之于真假。

  由皇帝杨广,今日以入大兴城,实际已经能说明一些,其中之事,只是一些人抱着侥幸和投机,不想承认罢了。

  可经过来护儿的再三确认,乃至于忠告之言,即是众人之于不想承认,也必须面对现实。

  皇帝杨广以退位之事,或者就在明日的大朝会上,即会宣布。

  想明白了此中之关键,众人皆有种心灰意冷之感觉,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来府。

  很快,即剩下来护儿子嗣,当下为杨昭所封的散骑郎来楷。

  来楷今岁不过十九,为来护儿长子。

  其人时下正处于禁军之内,在来护儿没有担任军内要职之后,来楷为杨昭大力提拔。亦是让朝堂中人看出,皇太子杨昭于来家之重视。

  但值得注意的是,来护儿出身于新野来氏,杨昭并没有大力于新野来氏进行提拔,除了来氏的年轻一代中,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外,更大的原因,即是皇太子杨昭于世家分割之决心。

  名利已然退居为次席之所,能力才是重要之处。

  在过去三年的朝臣提拔中,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过去几十年来,即是大隋建立的几十年内,世家门阀就是金饭碗,无论能力强弱,基本上都能在此中弄得一官半职。

  而于时下,这种局面的改变,正是说明大隋制度之革新,这同样是皇太子杨昭于世家门阀的最直接之宣战。

  “父亲,当下朝堂正以风云变幻之际,若是天子禅位,只怕朝堂会再生乱局。

  儿子可要退去官职,携父亲先回老家?”

  来楷之言,让来护儿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平日有些大智若愚的长子,然后摇头失笑道:“老大,汝平日于军中,年纪轻轻,即表现出了不凡之谋略。

  便是乃翁少年时,也不如汝。

  但吾等即是出朝堂之上,即要记住,军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会做人。

  此时如果我们来家彻底离开皇城,便是你我父子,只怕有更大之危难。

  当汝得授皇太子于汝之官职,主持京师之军务时,很多事情已经注定了。

  比如,已经为旁人认作,我来家同高家一样,成为皇太子昭之坚定支持者。

  即是想退去,又岂是那般容易退去?”

  “那父亲……为何当日,还要儿子接受皇太子之召……”来楷到底是少年,在朝堂上也没有摸爬滚打,政治觉悟,正如来护儿所言一样,甚是欠缺。

  于此言之下,来护儿笑了笑:“汝可以为乃翁为何如此?

  实际已无路可退也。

  皇太子之于军权政权之下,已经将我来氏,捆绑在了一起。

  从当日皇太子入主长安之时,事情已经决定了。

  且乃翁如果不这么做,那来氏才是真正的危险。”

  来楷心里还是有诸多疑问,他不由得低声道:“父亲这么做,那天子那里……”

  听幼子说到天子,来护儿不由得叹息道:“天子看似高高在上,掌握权势。

  但阿楷,汝可以记住,抛开这些身份地位。天子亦是常人尔,即是碰到了刀剑,也会死亡。

  乃翁这般说道,汝可明白?

  况且,乃翁之所以返回长安,汝以为乃翁没有收到天子的旨意?

  便是天子想要离开,如皇太子之护卫兵士,又岂能真的阻拦得住?

  只能说这一次罢,天子是真正以收心,以有退位之心。

  天子是以明白,皇太子会比之治理的更好。”

  来护儿说的有些累了,看着下首认真倾听的长子,话语不由得多了些,他拿起旁边的茶杯,放在嘴边,抿了抿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道:“汝以为,天子,便是太子,最大的敌人是谁?”

  这个答案,来楷几乎没有做过多的思考,直接答道:“当然是高句丽,突厥!”

  是的,多年前的高句丽之战,另有皇帝杨广发起的三次突厥之战,无不以证明,皇帝一直将此间之于外地,视作为心腹大患。

  这在很多的大隋人心中,皆以为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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