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汝得授皇太子于汝之官职,主持京师之军务时,很多事情已经注定了。
比如,已经为旁人认作,我来家同高家一样,成为皇太子昭之坚定支持者。
即是想退去,又岂是那般容易退去?”
“那父亲……为何当日,还要儿子接受皇太子之召……”来楷到底是少年,在朝堂上也没有摸爬滚打,政治觉悟,正如来护儿所言一样,甚是欠缺。
于此言之下,来护儿笑了笑:“汝可以为乃翁为何如此?
实际已无路可退也。
皇太子之于军权政权之下,已经将我来氏,捆绑在了一起。
从当日皇太子入主长安之时,事情已经决定了。
且乃翁如果不这么做,那来氏才是真正的危险。”
来楷心里还是有诸多疑问,他不由得低声道:“父亲这么做,那天子那里……”
听幼子说到天子,来护儿不由得叹息道:“天子看似高高在上,掌握权势。
但阿楷,汝可以记住,抛开这些身份地位。天子亦是常人尔,即是碰到了刀剑,也会死亡。
乃翁这般说道,汝可明白?
况且,乃翁之所以返回长安,汝以为乃翁没有收到天子的旨意?
便是天子想要离开,如皇太子之护卫兵士,又岂能真的阻拦得住?
只能说这一次罢,天子是真正以收心,以有退位之心。
天子是以明白,皇太子会比之治理的更好。”
来护儿说的有些累了,看着下首认真倾听的长子,话语不由得多了些,他拿起旁边的茶杯,放在嘴边,抿了抿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道:“汝以为,天子,便是太子,最大的敌人是谁?”
这个答案,来楷几乎没有做过多的思考,直接答道:“当然是高句丽,突厥!”
是的,多年前的高句丽之战,另有皇帝杨广发起的三次突厥之战,无不以证明,皇帝一直将此间之于外地,视作为心腹大患。
这在很多的大隋人心中,皆以为此念。
然而,让来楷意外的是,父亲来护儿以为摇头。
他行以念起,父亲今夜的摇头次数,似乎特别多。
心是以狐疑,难道此中之事,他也猜测错误了。
来护儿道:“阿楷,汝之所见,以为表面尔。
若是能认真看看这几年来,朝中之于变动,汝自当明白,何以为天子和太子之患。
以为皇权之患者,从真实上讲,正以为包括我来时在内的大隋高门大户之家。
皇权不以下基层,这正是天子和太子之所忧。
于战争之属,像汝之所见,不过为实现目的之属。
高句丽之战,便是突厥之战,汝以为,天子仅仅是因为外侵而行乎?
非也,这是天子以削弱我世家大族力量之一种。”
来护儿见长子皱眉苦思,他以苦口婆心道:“天子非常人,太子亦非常人。
只不过,天子以百姓之利益做牺牲,以削弱我等大族之影响。
太子则是以百姓之利益为先,来瓦解高门大户,以之利益而瓜分于天下之名。
遂以天子,失有百姓之心,让世家大族以忌惮。
以太子,得百姓之心,让我等世家大族以惧怕。
汝可见之,天子之下,叛乱四起,是以大隋危机四伏。
太子治理之下呢?
天下之于平定,仅剩零星乱生,且多为地方大族之叛,普通百姓少于参与其内。
两者之于不同,两种不同之方式。
足可见之太子比天子更适合治理天下,更适合兴盛大隋。
此所谓天子所悟也!
汝可以明白乎?”
来楷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敢请教父亲,太子于此,会成功吗?”
就像是在战场上一样,来楷喜欢直来直往,便是问询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且于父子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说。但来护儿很少将朝堂之事,带到家中来讲,原因很简单,来家的未来,要靠诸子,长者以说千百遍,远远不如自己领悟。
趁着这个几乎,来楷以问询,以之本人实际想不到在皇太子如此之治下,大隋究竟会变成何等模样。
是以很难想象,倘若世家为皇太子打压的只剩下寥寥,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往前倒退数百年之于世家,天下之于大定,不正是建立于世家辅助帝王统治的基础上。
没有了世家,谁又能辅之治理?
在这个问题上,来楷几乎找不到答案,因为没有先例,更没有人敢去做。
如果父亲所言当真,即是当下还在位的天子,也只能通过这等特殊办法,以消灭世家之于号召力,以瓦解世家之力量。
那足见其之于忌惮。
便是当下,太子之于行事,或只是挖了世家门阀的冰山一角。如果将来,太子不在了呢?
未来的储君,能否保持好此中政策,又是否会有太子之于魄力,行以此事?
这是一个问题。
也是来楷在来护儿的引导下,考虑到的深层次问题。
来护儿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因为连他不知道答案。
他透过狭小的窗户,望向大兴宫的方向,喃喃道:“可能会吧!”
……
“这些时日,朝政可还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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